“你们都先回去想办法撑一撑,等补料一到,我一定会给你们交代!”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位厂长即便心里再憋火,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个个阴着脸收了声,转身离开。
走廊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梁仲维坐在办公室里,端着茶缸,眉头紧锁,茶水却一口未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梁仲维眉头一动,压下火气,开口道:“进来。”
门被推开,陈露阳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随即合上门,乐呵呵的打招呼。
“师兄,忙着那?”
梁仲维抬眼一瞧,没什么好态度:
“怎么?你也是为钢材来的?”
陈露阳赶紧摆手,笑着婉转道:“哪敢啊。咱修理厂就是个小厂子,哪能跟国家重点工程抢。”
“再说了,我们的钢材能支援重点工程,光荣都还来不及呢!”
“我就是想着来看看,下一批的钢材啥前能到,我心里好有个数。”
梁仲维瞥他一眼。
“你啊,还算识相,知道先顺着说两句。”
“你是没看见刚刚几个厂子,嚷得天翻地覆,好像不把桌子掀了就不算完。”
陈露阳见状,顺势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师兄,我们小厂子没那么多话,给多少就干多少。”
“可要是连个零头都没有,兄弟们心里实在不好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技巧:“再说,我们厂子这边也挂了北大的课题,老师和学校都盯着呢。”
“要是因为缺料停下来了,我也没法给那几家技校交代。”
梁仲维本来还端着茶缸,听见这话,他把茶缸放下,无奈道:
“我也不是不明白你们的难处。”
“现在市里谁都缺料,盯着我这屋子要的,一茬接一茬。”
“我真要是照顾一家,别家立马就得炸锅。”
“师兄,我懂,我哪敢给您添乱。”陈露阳脸上挂着笑。
“只要下次补料一到,您能给我留个口子,别让修理厂真成了光杆司令就成。”
陈露阳一脸恳切:“兄弟们在厂子里天天加班,技校的学生也盯着实训任务。要是一直空着手,他们心气散了,劲头也就没了。”
梁仲维捏了捏眉头。
“这样吧,等补料一到,我先给你们匀上一点。”
“量不会多,可至少能让你们厂子开个头,不至于一点不动。”
“但是后面大宗的,你们就得跟着市里的统一分配走。”
陈露阳登时面露喜色:“多谢师兄!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走出办公室,陈露阳脸上的笑容迅速收了回去,神色沉了下来。
梁仲维嘴上是答应得好,说等补料一到先给他们匀一批。
可现在上头任务接连加码,冶金口、铁路口那边的调拨能不能按时到,谁也说不准。
就算真到了,
市里一张张批文压着,优先顺序一层一层排下来,他们这种小修理厂能排到哪一步,还真不好说。
况且现在已经三月份了,修理厂前期做出来的零部件数量本来就有限。
再加上最近修车用得快,眼下库存都快见底了。
要是再不抓紧生产,新一批车子来了就真没件可用了。
回到修理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