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后的迹部可没有像闲院梨有砍人的冲动,而是仰着身子,一下子躺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
长舒一口气后,迹部的嘴角又勾起一抹微笑。
“喔唷,看来和大舅子通话让你很紧张啊。”忍足侑士裹着浴巾悠悠地走过来。迹部和忍足的宿舍根本不能叫宿舍,简直是个总统套房。两人的房间用一个空着的门隔开。忍足洗完澡出来就听到迹部和闲院禾哉那一通奇妙的对话,出于爱情专家的挂牌便过来瞧瞧。
“她哥确实很难对付啊。我和闲院聊了一个小时,她哥听了一个小时。”迹部无奈的一笑,揉了揉自己紫灰色的头发。
忍足翘着二郎腿,拿着一杯无酒精香槟喝了起来,“要我说,你就该和闲院禾哉连成统一战线。反正闲院禾哉好像蛮想撮合你和闲院梨的。”
迹部望着吊灯,不语,望着出了神。
忍足又说道,“你和闲院梨这种关系是个白痴都能看得出来。你喜欢她,明显着呢。她喜欢你,虽然不明显却总有迹可循。”
“本大爷哪有那么明显!”迹部猛地坐起来,瞪着忍足。
忍足嗤笑,“明显着呢。不然你现在就出去抓一个我们冰帝正选队员问问,看他们觉得你喜不喜欢闲院梨。甚至啊,有点迷恋的倾向啊。”
迹部随即抓起一个枕头朝忍足扔过去,忍足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又笑道,“你都认识闲院梨两年了。从你第一眼见到闲院梨开始,就心存好感了吧。”
迹部一愣,脑海里迅速浮现第一次见到闲院梨的时候。
那是个夏季,刚入学那天。
他和忍足比完一场网球赛,两人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无巧不成书,闲院梨从另一端像他们走来,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望着树荫小道一旁。蓝天白云,阳光正好,闲院梨的白衬衫被微风略微掀起一角。褐色长直发被夏风吹乱,闲院梨不紧不慢从容的顺了顺头发。看到迹部和忍足的时候,微微一笑就算打了个招呼,便又看向一旁。路过迹部的身侧时,迹部闻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清香。
那是个燥热的夏天,闲院梨淡然的笑容就像是山间清凉的小溪一样,缓缓流淌在迹部的心房,降去了他大半个躁动不安。而他没有想到的时,这种悸动会随着对闲院的认识越发的膨胀,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见迹部陷入回忆中,忍足不禁笑了,说道,“看来,你真的是动心了啊。”
这一句话将迹部拉回现实,瞥了忍足一眼,又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闲院梨是我见过的所有女生中最全能的一个,也是算得上接近完美的人。”忍足说着,又转头看一旁的迹部说道,“她是真正可以配得上你的人。”
“感情这种事哪来的配不配~ ”迹部微微蹙眉。
忍足笑,“虽然爱情小说提倡人们恋爱自由,甚至超越了生死,来一段人鬼情未了也称得上是浪漫。可是现实却并非这样,我有一次问闲院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学那么多东西。她给了我三个原因,你知道第三个原因是什么么?”
“是什么?”
“闲院说,虽然她相信有童话的存在,但是发生的概率实在太小了。自己没有那么幸运,做一个灰姑娘等着王子骑着白马来。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甚至不需要王子也可以活得漂亮。这是她的原话。”忍足看着迹部的表情,缓缓说道。
良久,迹部微微一笑,“还真是她的性格。什么都要强。”
“这不是正是你喜欢的性格么?”忍足得意一笑,反问道。又继续说道,“国三的时候,你们干脆就在一块吧!”
“国三?”迹部挑到了关键字,问道。
“我问过闲院最想要的初恋是什么时候。闲院说,要么是小时候,那种6,7岁的小不点。要么就是17岁。不过,看来你们两个没有娃娃亲的福分了。”
“那不是高中的时候?国三急什么。”
“早说过恋爱的天才都是白痴。你也不想想,闲院她父母在美国,万一高中去美国读怎么办?你不哭死才怪!要我说还是早下手!”
后来,忍足又不厌其烦的传授迹部各种恋爱绝招,迹部听得不耐烦,赶着忍足回去睡觉。等忍足唧唧歪歪的死回去之后,迹部又长叹了一口气,慵懒地扑在自己床上,缓缓地转过脑袋,望着落地窗外的加拿大夜晚,嘴角微微一笑,“阿梨?……”
晚上。
闲院梨泡在浴缸里,放着《Secret base》。闲院看着漂浮在水上的茉莉花瓣,整个人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遐思中。
想着下午和迹部的那一通电话,闲院梨仰着头,呢喃地说一句,“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闲院梨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迹部的情景。与迹部第一次见到她不同,那天闲院去报道路过网球场,就听到一句稚嫩却又透露着君临天下的气概的声音,“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
闲院侧眼一看,就见一个紫灰色微卷头发的少年跳跃起来,一个扣杀,将对方蓝色头发的少年逼到绝地。闲院梨那时候的第一反应是,好厉害。再一看,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幼稚,不过幼稚得可爱。
明明还是13岁的小孩,说什么‘本大爷’,还有那一句不可一世的‘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下吧’。闲院嗤笑一声,“到底在搞什么啊……”
不过打得还不错。闲院笑了一声便走了。
再后来,报完道,自己又在林荫道上遇见刚才在球场上还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年。没想到看起来还挺要好的。闲院梨简单一笑,迹部不知道的是,闲院那一笑里包含了对自己刚才‘表演’的认可。而闲院不知道的是,那一笑让迹部深深记住了自己。
“啊~真是孽缘啊~ ”闲院梨把半个头闷在水里,又慢慢冒出来。玩弄着花瓣,关了播放器,说道,“嘛,不过还只是小孩子啊。”
用忍足的话来说两个人就是‘争强好胜,活受罪!’。迹部和闲院都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好胜之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才能惺惺相惜。只不过,谁先捅破那张纸就不知道了。
按照忍足的分析,迹部性格里争强好胜的因子明显多过常人。闲院梨却不定性,性格难以捉摸。好的时候比谁都善解人意,凶起来的时候十个他也拉不住。
两人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当红娘这种事看来没有小说里那么好办啊。”忍足望着加拿大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谁让他是迹部的好基友,闲院的好朋友呢。或者,换一种说法,闲的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