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似有若无的鼻息,再看舞女竭力憋着,脸有些微微泛红。宋昶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他把目光放在腰际的那一处伤口,匕首刺进去了,难道是假的?
他再想去检查,卓宇珏却阻止了,示意他暂时不要开口。
不多时,那舞女垂放在地的手指动了动,眼皮掀开一道缝儿,一把扯住卓宇珏衣摆。
太后在人群之后,心底一急,惊呼出了声:“珏儿!”
卓宇珏回头一笑安抚,蹲身凑近舞女身旁,舞女抬起那只沾满血的手,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脸上。
舞女的目光是那样温婉哀怨,而男子又是那样的冷若冰霜。
那只带血的手时不时碰着脸,卓宇珏有些凝眉,但也没有退避,脸上只轻微的表现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已经差不多在说:钟琰,要做什么给本王快点!
可是舞女钟琰好似没听到,尽力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她可不管另一个演戏人有多么心不在焉!
三皇子在一旁看着,眼睛瞪大脸色惨白。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明明将匕首插进了蓉儿的身体,这是怎么一回事?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三皇子跟着感觉抬头,猛地对上安元帝一双沉冷的眸子,瞬间全身冰凉。
大殿侧前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子匆匆走过来,他跪在卓宇珏对面,将钟琰抱了起来,血手就从卓宇珏鼻尖滑过,被男子握在手中。
男子一边搂紧舞女一边大声的哭喊,哭声中时不时穿插几声肚子叫,每逢这时,男子总是一顿,脸憋的通红,继而哭声更大。
宋昶想:这人一定吃坏了肚子!
男子一边哭着,一边将匕首深深扎进女子腰际,当然,做戏而已!
戏尾结束,女子含着泪死在男子怀里!
卓宇珏理了下衣摆,站起身来,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太子一眼。
一群群老狐狸小狐狸从假山后桌子下走出来,如果这时还没看懂,那就太对不起官场浮沉了,不管心里有鬼没鬼的都知道这是皇帝陛下演的一场戏,试探着谁。只是中场出了些乱子,演配角的男子吃坏了肚子,所以才有和状元郎的临场发挥!
扮演舞女的钟琰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忍者腰间伤痛,与男子一同磕头:“‘绝杀’拜见皇上!”
“咕······”尾随着话的余音悠远绵长!
男子脸埋低,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身旁的钟琰恨不得把他塞进去,他刚才用匕首刺她的时候真的给她来了一下,腰上好痛!
同样心底不顺畅的还有当今圣上,他虽事先知道一些大概,却没想到他们演出这些乱子,与给他说的出入太多。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宴会再开始时,谁也没了享受的心情,众臣循规蹈矩,怀揣着各自心事。
卓宇珏从皇宫回来,夜色已深,他揉了揉眼睛,也不唤丫鬟来,就着桌上那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勉强压下困顿的睡意。
将今天晚上的事理了一遍,手上的证据不多,也没理出什么头绪来。最初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官员被杀案,便让人收集了些证据交给宋昶,意图在他金榜题名时又旗开得胜破一桩案子,方便仕途顺畅。后来,随着调查深入,查出来此案牵扯皇亲国戚,便不敢在让他深入,哪知晓随之而来就是这么一出,复杂的出乎意料。
卓宇珏有些烦闷,起身将窗户打开,外面的风猛灌进来,吹的屋内纱帐翻飞。他的屋子向来简素,叠的整齐的书桌上有一块空白,上面用镇纸压着一副墨迹未干的画。
卓宇珏临窗站了会,心绪慢慢平静下来,走至书桌前,盯着画上的女子默默凝神,稍后,便把画收了。两根手指碰着画纸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停留,然而还是没改变他的决定。他年前打算过乘着这一段时间清净,找个理由去北辰宫看看她,但现在发生这些事,一时也脱不开身,只能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