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元笑道:“我才刚回来,您叹什么?”
管家道:“小姐好不容易来一次,您怎么…”
沈正元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打断,“人总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的,我没有义务要求任何人来包容原谅我的一切。”
顿了顿,他又道:“我女儿没能来得及出生就没了,她姓步,不姓沈。”
步薇当初走的时候话说得很清楚明了,也走得干脆果断。
他没必要再拿那层虚假的亲情道德捆绑。
自取其辱罢了。
闻言,管家也不再说什么。
步薇又去了趟许家。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今天周末,许碧凡没课,她见到步薇,倒是比较从容。
“好多天没看你开直播了,还以为你又去深山老林修炼了。”
她还打趣的开了句玩笑。
自从崔虹死在她眼前,她就再没开过直播,许碧凡这么一提,她才想起忘了给粉丝们说一声。
“开春了,出来走走,换换心情。”
许碧凡看她神色似有踌躇不定,便收了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这话跟沈正元说的差不多。
步薇摇头,“不用。”
从前她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亲缘因果未断,才无法飞升。
所以在发现所谓的亲人不过如此后,果断断亲。
而今想来,断亲,直播,这两年她做的一切,其实都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就像当日在歙州牌坊群,她对白清晏说过的那样。
哪怕她明了无情道的真义,也没能做到真正的大爱。
见了沈正元和许碧凡后,她渐渐有些明白了。
其实当年对于这对父母,她心里是有怨的,他们破坏了她心中期盼过的美好。所以在沈家的时候,她对所有人多少有些‘刻薄’。
从前跟粉丝戏称自己是来历红尘劫的。
那日却被崔虹一语点醒。
总窝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每周三天的直播更像是在完成程序化的任务,只待程序完成,工作也就结束了。
就像她从前认为的,修炼至臻鼎,就可飞升。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固定模式的上班流程是为了工资,属于劳动力回馈。
修行则复杂得多。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飞升,就和小时候一直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一样,是她的执念。
人一旦有了执念,就容易钻牛角尖。
她靠着直播算命获得了大量的功德和信仰力,目光便局限于此,并为此欣喜。
可道家讲究的,是红尘练心。
小隐在山林,大隐于市朝。
所谓的隐士,隐居山林只是看破红尘,形式上的”隐“而已,而并非真正达到物我两相忘的心境、境界。
能在最世俗的市井中排除嘈杂的干扰,自得其乐,隐居于市井,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修行不是躲避,红尘就是道场,证悟即是当下。
红尘劫,关键不在于‘劫’,而在于‘红尘’。
她要坦然面对从前纠结过的,怨恨过的,执迷过的一切,才能真正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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