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话多少有点讽刺。

人家全族供养的读书人，因保护私塾死在清兵的刀下，变成鬼了都还不忘那段历史。自己吃喝不愁，上下学还有人接送，满心却只有厌学。

沈从谦把他的心虚闪烁看在眼里。

搁他那个时代，十几岁的孩子都定亲了，有条件的读书，没条件的就耕地，断然养不出这样天真的性格。

时代变了。

步薇突然开口，“付小保，带他们去看看学校。”

付小保一个机灵，“啥？”

步薇淡淡道：“你避之不及的，是他们付出生命守护的信仰。今日既有缘相见，你当做这个时空引路人，帮他们完成未了的心愿，他们才能安心去投胎。”

时空引路人？

听起来好高大上。

付小保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的。”

他抬头看着沈从谦，“大叔，你们跟我走吧，大师姐姐很厉害的，她能送你们去投胎。”

大师姐姐？

步薇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挺新颖的。

直播间又热闹起来，满屏都是‘大师姐姐’四个字，不知道是小孩子的跟风，还是成年人的打趣。

八月中旬，距离开学也就半个月，但许多重点中学的学生早就提前入学开始学下学期的内容，现在正是晚自习的时间。

付小保先退出直播间打了车，再重新连线。

他是个话痨，还跟弹幕隔空聊起来了。

司机都不由得在前头竖着耳朵听，觉得现在的小孩儿怪有意思的。

付小保带着沈从谦等人，哦不，是鬼们来到他比较熟悉的一中，他表姐今年高二，一个星期前就回学校了。

沈从谦早就被城市化的建筑所惊，如今看见规模如此庞大的学校，倒是不再惊异，而是眼眶微热。

他身边的一个学生喃喃道：“这就是现在的私塾…学校吗？还该学生安排住宿？”

“当然啦。”

付小保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立刻来了精神，“不过住宿的人少，大多数都走读。学校还有食堂，小卖部，医务室…”

有些词汇沈从谦他们听不懂，就会打断询问。

付小保有种给老先知们做老师的满足感，回答起来耐心十足。然后他就看见，这些先知们眼眶红红，泛着泪光。

沈从谦轻轻伸出手，就像之前他对着那所自己用命维护，却仍旧被付之一炬的私塾那样，想要去摸一摸。

“真好。”

没有清廷政府下令强封，没有官兵持刀相逼。

学生们不用胆战心惊，用生命和鲜血去捍卫自己的信仰。

这时步薇又开口了，“四百年时光已淹没历史长河，你们的信仰从未死去，而今盛世繁荣，亦有尔等孤魂见证。”

她语气轻缓，“不知诸君心可安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