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现在还躺在医院,她正是因为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伤害,才不愿面对,生生把自己逼得几乎精神分裂,还差点没了命。
警察冷冷道:“就在今晚,七点多钟,李玲在自己房间,用圆规割腕自杀,刚刚脱离危险。一条命,和一个老师的前途差点都葬送在你手上,你现在说你不是故意的?”
郭天赐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十七岁,犯罪事实成立,届时移交法院后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李玲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期间罗弘渊和妻子去看过她,但没进病房,只和她母亲说了几句话,留下水果就走了。
她出院后,李父李母才告诉她真相。
李玲这段时间有父母照顾陪伴,心理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眉目间的阴郁愁容也散了不少。
只是潜意识里一直逃避被侵犯的事,尤其那个人是她认知里暗暗倾慕的老师。如今得知,原来一切都错了。
郭天赐,郭天赐!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被她刻意封闭的记忆随之打开了砸门。
她想起来了。
郭天赐愤怒质问她的模样,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齿威胁她的模样,强迫她听那段屈辱的录音时的模样…曾经对她最好的邻居小伙伴,成了伤害她最深的那个人。
她无法承受,竟将那个人错当成了老师。
李母抓着她的手,眼里都是心疼,“都过去了,玲玲,那个混蛋已经被警察抓了,妈妈爸爸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真正的罪魁祸首锒铛入狱,被冤枉的罗弘渊自然洗清污名,重新回学校上课。
李玲眼眶红红的,小声说:“妈妈,我想转学。”
“好。”
心理医生也说,换个环境,对她的病情有帮助。
郭天赐的父母多次上门道歉,郭母甚至直接跪下来,哭求道:“玲玲,阿姨求你,求你放过天赐吧,就当看在他从前对你那么好的份儿上,你原谅他,好不好?天赐他是真的喜欢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阿姨也一直拿你当半个女儿看,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你去撤案好不好?将来你们如果要结婚,我们做父母的也不会反对…”
李母气急败坏,一把将女儿扯到自己身后,怒道:“呸,少在这里道德绑架。从前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这个我认。但你休想避重就轻,你儿子差点害死我女儿,蹲监狱都是便宜了他。还结婚,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女儿就算单身一辈子,也绝不嫁给强奸犯。滚,以后再敢说这些恶心话,我就告你们骚扰!”
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李父李母怕女儿看见这对夫妻受刺激,干脆决定搬家。
搬家之前,李玲在父母的陪同下去给老师罗弘渊道了歉。无论如何,害老师陷入舆论风波,她该说声对不起的。
罗弘渊早没了最初的愤懑不平,笑着对她说了一句,“祝你早日康复。”
李玲抬头看了他一眼。
少女隐秘的心思已然被戳破,罗弘渊并没有回避谴责,仍旧和从前一样温和从容,又不失边界感。
李玲心头酸涩,又暗暗松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她要告别自己的十七岁,重新迎接新生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