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是无眠,无论是对洛韬,还是凌翊潇。可二人却很有默契地一夜未语。
第二天一早,二人脸上都出现了浓重的眼袋...但洛韬因为自己本就有卧蚕,所以眼袋不是特别明显,凌翊潇就没那么幸运了,眼袋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特别突兀,无奈在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
凌翊潇梳洗完毕后,便看见洛韬坐在桌子一侧,凌翊潇走了过去,问道:“你每天都在自己的寝宫里吃饭吗?”洛韬闻言,笑道:“你见过哪个皇子在寝宫吃饭的?只是要和你一起吃才命人将饭菜都端进寝宫里。”随后,指着他旁边的凳子:“坐吧,一起吃饭,平常都是我一个人,怪无聊的。”凌翊潇走过去坐下,两人刚动筷子,便听见敲门声。凌翊潇本想起身,却被洛韬制止:“进。”只见两个婢女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行礼道:“四皇子,您的汤药。”洛韬点了点头:“放下吧,待本宫用完膳,再服药。”凌翊潇本以为两个婢女就要离去,谁知,那两名婢女却并没有起身,其中一名婢女开口道:“四皇子,馨儿姐说,您经常不喝药,所以要我们等您将药服下后,再离开。为了您的身体,还请四皇子将药服下。”凌翊潇看着洛韬紧皱着眉头,便开口道:“你们都下去,用完膳后,我会看着四皇子服药。”二人不解地看着凌翊潇,凌翊潇自然知道她们在不解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转头看了看洛韬,洛韬略微带了点怒气道:“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凌翊潇就是本宫的贴身侍女,墨洋轩的掌事,以后本宫若不在这墨洋轩,所有人都必须听她的,若有不听令者,都交由凌翊潇处置。重则,赶出墨洋轩。下去。”两个婢女不敢再多言,便退了下去。
凌翊潇给他夹了块鱼肉,道:“别生气啊,大早上的气大伤身。”洛韬叹了口气,却没有动筷子。凌翊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却突然想到从昨天一直想问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你这身体有什么病?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担心呢?”洛韬无奈道:“我醒来后就听说这个身体以前一直不好,好像是什么体虚自汗,我也不是很懂。然后就被逼着每天都吃药。可我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好,还不如不治。”“这怎么行呢,我就是学医的,有病就要治啊,不治怎么会...”凌翊潇没有再说下去,她将洛韬的脸掰了过来,仔细瞧了瞧,又按了按他的淋巴,问道:“疼么?”洛韬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一点。”凌翊潇拿起那碗汤药,取下银簪,试了一下那汤药,没有变化,不由皱眉。洛韬从她手上拿过银簪并擦拭,道:“我试过了,他们没有下毒。”凌翊潇没有说话,看了看洛韬的脸,又看了看那汤药。洛韬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正当洛韬感觉他都要睡着了的时候,凌翊潇突然拿起汤药喝了一口。洛韬吓了一跳,不由问道:“你在做什么?”又见凌翊潇并没有将汤药咽下去,一直含着。洛韬也一直看着她。随后,凌翊潇皱了下眉头,起身走到一个花盆旁,将口中的汤药吐了出去回身去拿洛韬手中那碗汤药,也将其倒入花盆中,漱了漱口后,回到洛韬身旁,道:“韬儿,从今天开始,你都要将药倒掉,一口也不许喝,如果没错的话,这药里含有极其少量的朱砂,本来朱砂只要服用超过两克,或是超过十天服用五毫克左右就会使人中毒,但你的药里却要比这些少很多很多,喝上几天也许没有关系,可是长期混入汤药,几个月,你的身体就会更加虚弱,时间长了蓄积中毒,最后至死。有可能,你的这具身体就是这么死的。”洛韬闻言,有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凌翊潇想了一会,开口道:“韬儿,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会尽力帮你找出害你的这个人。今天开始,我会亲自给你做一份食疗,然后给你送过来,除了我以外,这个宫里的人任何人给你的药你都不要吃。”洛韬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二人谁都没有了食欲,洛韬为凌翊潇画完了宫里的地图后,便去上早朝。而这边凌翊潇也没有闲着,按照地图大概了解了一下后,她便打算熟悉这个墨洋轩,不仅仅是路,还有人。
凌翊潇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墨洋轩的御膳房,她最重要的事就是为洛韬做出食疗来治疗他的身体。走进御膳房便被一个婢女拦住:“这位姑娘,你是谁?厨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凌翊潇闻言,浅笑道:“我叫凌翊潇,是四皇子的贴身侍女。四皇子想吃我做的家乡菜,我来做些。”婢女听到‘凌翊潇’三个字便想起今早所公布的命令,但听着凌翊潇的语气那样柔和,便想刁难一下她:“你不是厨娘,不可以来这里做菜。”凌翊潇打量了她一下,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带着浅笑:“四皇子说,我是墨洋轩的掌事,可以随意出入墨洋轩的任何地方。”凌翊潇故意加重了‘掌事’‘任何’四个字,婢女的不甘心似乎被她引了出来,怒道:“你是掌事就可以没规矩吗?这里不可以让闲杂人等随意出入。”“你叫什么名字?”婢女白了她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啪!”婢女的话音刚落,凌翊潇抬手甩了她一个耳刮子。看着本来在一旁想要看她笑话却被这一声巴掌声吓到的众人,凌翊潇将刚刚憋着的那个冷笑笑出了声。婢女本是怔住,随后怒道:“你敢打我,你算什么...”“啪!”婢女捂着双颊震惊的看着凌翊潇,凌翊潇眯起双眼,道:“规矩?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谈规矩。”见那婢女不说话,便大声说道:“听清楚,今天这样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早朝前,四皇子已经说过,他若不在,墨洋轩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我说了算,谁敢违抗,由我处置。”话毕,凌翊潇抬头扫了一眼众人,众人本是震惊,看到那一眼,全部低下了头。凌翊潇又将视线看向了那个婢女,道:“你叫什么名字。”同样的一句话,刚刚的语气,是疑问,而现在,是命令。那个婢女低着头,小声道:“奴婢碧怜。”凌翊潇自顾走去挑选食材,说道:“我记住你了,今天,我不会将你赶出去,罚你两个月的俸禄,但若有下次,绝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退下。”“是。”碧怜退到一旁,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却突然看见凌翊潇对着她浅笑,可她却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她虽然笑着,那双眼睛却是冰冷血腥一般。
‘瘦猪肉50克,浮小麦、黑豆各30克。瘦猪肉洗净切块,加人浮小麦与黑豆煮熟。’凌翊潇平下心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食谱后,让人都退下,自己准备好食材,又命人取了一个新的陶罐一并带回寝宫。
在这深宫里,有些事,她必须谨慎,有些人,她必须防。若有丝毫差池,她和洛韬,便是第二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