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天没吃没喝,肚里没货,根本是干耗着拉不出任何东西,男人寻了个附近阴凉的树头,离他不过半步开外,梁子城插翅难逃。
等了约莫一刻钟,梁子城腿也麻了,头也昏了,身下还是没有酝酿出什么肥料。
在他还在高速运转着大脑,周密盘算着逃离计划时,男人的声音在后方响起:“还没好吗?”
“我便秘!”
“。。。。。。”
梁子城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在他转过头之前已经被踹翻在地,那一脚踢在受伤的腰上,钻心疼,他疼的翻转过身,便只感觉到柔软的肚子也挨了几脚,那刁钻的力道竟要将胃里的东西也催吐出来。毒辣的日头刺得他发花的眼睛流出了液体,而昼白的天突然被一片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面孔已经被强扭进充斥着尿骚的泥土里,有什么滚烫坚硬的利刃刺进了身体里,几乎要将内脏搅烂一样反复来回戳刺着,疼痛已经超越了可以忍受的极限,像是被撕裂的布帛,残絮如飞溅的鲜血,浓艳如柱的灌进土里,沉默的湿润,静谧的侵入。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已经深了,梁子城又重新回到狭窄的车身中。沉闷的空气,灰霾的空间,颠簸的道路,逼仄的容身之处,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家废弃的工厂。
梁子城饿的双眼昏花,可是肚子搅缠着痛的没有一点胃口。
男人松开他的口枷,扔过来半块过期风干的面包,又给了他一些水。
梁子城慢吞吞的喝下水,润了润喉咙,感觉神智清醒了一些,瘫坐在角落里,小口的咬着发硬的面包,艰难的吞咽着,一边又喝了两口水,终于存了些力气,看着对面狼吞虎咽吃着压缩饼干的男人问道:“你不杀我?”
男人两三口吞完压缩饼干,抬头咕噜噜一口干掉半瓶矿泉水,用手抹抹嘴,瞥了眼傻兔子般畏缩着的梁子城,不动声色道:“你想死?”
“当然不想。”梁子城打量着他孔武有力的四肢,那粗壮胳膊上的刺青如图腾般绚丽斑斓。
论武力值,他是万万比不上眼前这位的,论智谋,他这么老实巴交的人也绝非对手。
可是,隐隐作痛的身体还残留着施暴者的余孽,绝非善类的恶徒虎视眈眈,像要把他望穿般冰冷严酷。
那些已到嘴边,想要倾倒而出的垃圾情绪狠狠咽下。
他是四十二,而不是二十四,即使有张娃娃脸的长相,生活的阅历还是公正无私的给他添砖加瓦。
“你看着挺年轻,多大岁数了?”梁子城琢磨了半会儿,小心翼翼问道。
男人又啃完一条鸡腿,打了个饱嗝,咂咂嘴,不接他的话,反问道:“你呢?”
愿意开口交谈,总是好事。梁子城立刻主动介绍起自己:“我今年四十二了,看不大出来吧?”
说着,那张讨巧的娃娃脸扬起了笑容,跟着声音也有了笑意,整个空气都和缓了一些。
男人显然是没有料到,嘴巴微微张开,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又立刻恢复了淡然。
但是梁子城看出了这一丝端倪,突然就像看出了一线生机,便如枯木逢春般滔滔不绝起来:“我在单位里,总被人当成晚辈,领导有重要的任务也从来不找我,这长相不够稳重,撑不住场面,晋升加薪总是吃亏,我也没什么本事。。。。。。”
一旦打开了话匣子,梁子城就不着边际的开始拉家常。。。。。。
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水就泛滥的性格,放到这个更年期大叔身上,显出了尤为不合时宜的分裂感。。
男人安静的听着,可是目光却只集中在他不断翕动的两片唇瓣。
那灵巧的嘴皮翻动着,让他生出一种燥热的渴意。
吃饱饭的人,就有了能量和力气。
感觉到男人的逼近,梁子城突然从背脊泛出一道凉意。
男人非常淡漠的说了八个字,事不关己行云流水般自然,却如同春天里的第一声雷,将地底最深处的懵懂给震醒过来。
“我不杀你,我想上你。”
听了这话,梁子城整个人像是被一拳打懵了,悠悠晃晃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脑子里第一个冲动就是上前一口咬死他,或者扇死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