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流星的走出废工厂。
此地不宜久留。
梁子城刚倒在车上,还没顺口气,顾北城已经发动了引擎,飞如离弦之箭。
敌众我寡,敌暗我明,眼下还是逃命最要紧。
梁子城的屁股一路颠簸,痛得他呲牙咧嘴。然而,顾北城是个闷葫芦,此时全神贯注地撒野开车,是完全顾不上身后这位病娇体弱的老男人了。
梁子城连着好几天没有吃饭,路上只喝了几口水,此时又饿又痛,加上颠簸胃反,终于张嘴干呕起来,尽是青黄色的胃液胆汁,苦得发涩。
10
汽车走马游龙般飞驰过平原,一路向着盘山公路扶摇直上。
梁子城整个人蜷缩在后座,除了咬牙切齿的痛,就只有暗暗昏聩的天色。
这般疼痛,他是忍受不下去了,而这份无底的煎熬,叫他更生决绝就死之心。
天色暗沉,汽车依然在盘山公路上飞速疾驰,真他妈是不要命了!
梁子城头痛脑热,屁股和腰几乎被车身颠簸的散架,此时,他心里倒也不害怕了。
想穿了,大不了是个死。
人一旦不畏死了,就能生出平时难及万一的勇气和冷静。
梁子城这人一辈子是懦弱惯了,在单位很少与人起冲突。就算心有不甘,也总是忍气吞声,求和以为贵。
这样清清白白好好先生一个,短短几日间人生彻底颠覆,无端被糟践迫害至此,怎不含冤受屈,悲愤欲死?
他本就活得寒碜,如今比一无所有还糟糕。兔儿爷卖屁股还能赚俩钱贴补家用,他不偷不抢不犯法,安安分分一好人家子弟,即使没啥出息也从不有愧天地。
可是,为什么整个天地都容不得他,要这般夺他生路?他亏谁欠谁,要遭人绑架,还要免费卖屁股,受男人□□?
那些个平日里不得志的委屈,他也就认了。命当如此,运当如此。
这世上,有人当领导,就有人当员工,当不得棋手,就安安分分当棋盘上的小兵。他不求房求车,也不求老婆,只求一个人平淡是福。
可为什么,老天待他如此凉薄!
要剥夺他最后做人的尊严,让他逃亡天涯,还要出卖身体,受到眼前这个魔鬼的纠缠掌控!
好嘛,最差也不过是死吗!
但愿这车身直接翻出护栏,两人同时葬身山底,同归于尽!
梁子城满心满脑想着死,祈祷着同归于尽,心情反而平复下来。
这人生,他是活透了,糟心透了!
他没有三寸之莲,可使顾北城放弃惦记他的屁股。他同样手无寸铁,无法向顾北城报仇。
这世道,根本没有他的公道。
他只能满身心脑的祈祷此时此刻此地与他同归于尽!
顾北城自然是不知道他的想法。
就算知道了,他估计也只会嗤鼻一笑,笑他不自量力。
他的神经此时高度紧张,只想着如何尽快到达目的地,脱离身后陆空巨网地毯式扫描监控。
他是没有想到,这群人连空中监察机都全数出动。平原打击目标太过明显,他不得不躲到山中,在己方救援赶到之前,保存实力。
眼前的山路越来越狭窄,连护栏都越来越矮,只到轮胎处。
再往上一段,恐怕连路都没有了。
幸而天色此时已完全暗下来了,再往上都是高杉大树,隐蔽起来确实要方便许多。
他猛地一个刹车,梁子城直接撞在了座椅犄角处,脑袋上迅速涨起个大包块。
而下一秒,他已被顾北城麻利地拖出车外。
紧接下来的一幕,梁子城是看得彻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