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看著他沉默地换好鞋,拉开厚重的公寓大门,直到那个清瘦而笔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靠著墙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隨著那扇门的关闭,重新变得鲜活明亮起来。
电梯门在平稳的嗡鸣声中缓缓打开。
轿厢內已经站著几个人。一个西装革履、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一个刚从超市购物回来、提著购物袋的家庭主妇。
神原彻走了进去,伸手按下一楼的按钮。
金属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电梯开始平稳下行。
在这密闭的金属盒子里,温度毫无徵兆地开始下降。
那並非空调製造的冷气,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刺骨的寒意,无声无息地渗透出来,钻进人的衣领和袖口。
穿著高级西装的上班族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领带,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位家庭主妇则忍不住用空著的手臂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神原彻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仿佛与这诡异的降温毫无关联。
在他的身旁,那个同样安静的婴儿飘浮著,无人能见。
叮——
电梯抵达一楼。
神原彻第一个走了出去。
隨著他的离开,那股盘踞在电梯轿厢里的莫名寒气也瞬间隨之消散,温度迅速回升到了正常的水平。
“奇怪。”
主妇看著电梯门关上,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刚刚电梯是不是开空调了?”
西装男人也明显鬆了口气,他扯了扯领口,附和道:“我不知道啊……就刚刚那个年轻人,我感觉他身上凉颼颼的。”
走出公寓大楼,夜晚微凉的带著湿气的风迎面吹来。
一直安静地跟在神原彻身旁的婴儿,似乎因为彻底离开了母亲的气息范围,情绪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加上神原彻已经停止对灵体使用灵力的勾引。
它那白嫩得如同上好牛乳布丁的脸蛋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原本纯真无邪的大眼睛里,也氤氳开一抹化不开的怨气。
神原彻停下脚步,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个小小的灵魂,其执念的根源如同两条锁链。
一条,连接著刚才那位支付了丰厚酬劳的母亲,这条锁链已经隨著他的介入而变得鬆弛、黯淡。
而另一条……则绷得笔直,指向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他睁开眼,垂眸看著这个周身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婴儿。
“想不想去找你的父亲?”
婴儿躁动的动作瞬间停滯了。
它歪著头,那双已经不再纯真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似乎在竭力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神原彻没有再多言,只是迈开脚步,朝著那条执念锁链指引的方向走去。
婴儿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化作一缕轻烟,飘飘悠悠地跟了上去。
它像一个无声的导航,引领著神原彻穿过数个繁华的街区,最终,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公园前停了下来。
公园的入口处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內部架设著各种专业的拍摄器材和巨大的照明设备。一群穿著工作服的人员正在其中忙碌地穿梭,对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