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是,师兄。”
一旁的陈玉楼听了,却是眼珠子一转,立刻凑了上来。
“哎,让搬山小师妹一人与那猿猴在此,多有不妥。”
他一副为人著想的模样。
“我看,红姑你也不用下去了,跟著在此处守著,也好有个照应。”
红姑娘闻言,却並未第一时间应下。
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英气的眸子,在眾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边正准备绳索的封思启背影上。
听得忽然开口,声音清冷道。
“不行,我要跟著下去。”
一时间,陈玉楼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掛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卸岭魁首,当著外人的面,竟被自家妹子驳了面子,这让他脸上有些发烫。
“嘿,你这脾气,如今当著外人的面,连我这把头的话都不听了?”
陈玉楼並非真的动怒,更多的是一种下不来台的尷尬。
红姑娘没有说话,只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
但最终还是扭过头,一言不发的走到了灵的身边。
那边的神父托马斯,把几人的交谈看在眼里,自己似乎暂时不用被人当成小白鼠去探路了。
此刻不由得心中长长鬆了一口气,却是又屁股朝著巴山猿狖的反方向努力挪了挪,他对这傢伙极为发怵。
尤其是对方那面容表情都不同於普通猿猴类,在黑夜里闪著灵动,那眼神在看他的时候,就仿佛內里装的其实是个人。
这伙东方大盗,个个神秘,包括这只通灵的猿猴。
还有先前那老者就只是抬头看看天,跺跺脚,就能知道这黄沙之下埋著的宝寺。
这东方大国,实在有太多他无法理解的秘密,此刻不由得对这伙人生出几分敬畏之意。
就在这边还在为谁上谁下的小事拉扯之际,一道身影却是当先动了。
封思启根本没有参与他们的爭论,他將绳索一端固定殿梁顶上,另一端缠在腰间,掛上马灯,没有片刻犹豫,便朝著那黑漆漆的洞口滑绳直坠入其中黑暗。
片刻之后,待脚下传来踏实的触感,他人已稳稳落在了大殿之中。
封思启解下腰间的绳索,取下掛在身上的马灯,举灯环视四周。
只见殿中供奉著巨大的佛祖金身,两侧则是形態各异的菩萨与佛陀。
这些塑像神情肃穆,竖目庄严,在昏暗的灯火下,更显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渺小与罪孽之感。
他心中只发出一声冷哼。
毕竟都干著倒斗的勾当了,谁还信你这套阿弥陀佛。
当下抬头朝著洞口上方摇了摇手中马灯画了个圆,示意安全。
不一会儿的功夫,封学文下来,往后便是绳索一直晃动,一道道身影接连顺著绳索滑下。
很快,空旷的大殿之中,便站了不少人。
陈玉楼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尊菩萨像前,伸手便摸了摸那金光闪闪的塑身,又敲了敲。
“乖乖,这用料,可真是讲究,並非寻常的泥胎敷金,怕不是真的纯铜所铸!”
陈玉楼越看越是心喜,倒不是说要把这些铜像搬出去卖了,只是对此行的收穫更加期待而已。
眼前这座大雄宝殿共分前后左右四处。
只是前殿的方向,早已坍塌,被厚厚的沙土彻底掩埋,挡住了去处。
封思启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他辨明了方位,当先便朝著后殿走去。
“走,去后殿看看。”
他声音不高,封学文第一个响应,其余人则是分散开来,去往左右的配殿查探情况。
封思启心中清楚,此行真正的危险,並非来自这佛堂本身。
只要不將那虫玉让其復甦,那么此行的凶险程度,必將比龙岭迷窟里还要轻鬆。
但世事无绝对,凡事总有万一。
他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对著跟在身侧的封学文问了一句。
“带蜡烛了吗?”
封学文被这话问的一愣,当下忙点头欲要去掏出来点上,不曾想却是又听封思启说道。
“跟紧我,待会进了墓室,千万別用蜡烛和一切带著火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