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楼一落地,便立刻上前问道:“封兄弟,下面什么情况?”
“山神今天不在家。”
封思启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语气沉稳的继续说道:“这里暂时安全,但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谁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回来。”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动了半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强烈的紧迫感。
“走!”
陈玉楼点头,一挥手。
一行人不再停留,小心谨慎的沿著水潭边缘的乱石,朝著封思启之前探明的葫芦嘴方向快步走去。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无数嶙峋的怪石,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凝重的表情。
鷓鴣哨走在队伍侧翼,手中的镜面匣子枪始终没有放下,他的双眼锐利如鹰,警惕著水面下的任何一丝异动。
玛拐几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跟在陈玉楼身后,只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八条腿来。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岸边乱石路,戛然而止。
一汪幽深的水域,彻底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要继续向前,唯有下水。
封思启举著手电,光柱射向远方,在那片漆黑的尽头,隱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前面应该就是真正的悬崖出口了。”
他推测道。
听到这话,陈玉楼精神一振,他立刻对著身后的玛拐与哑巴崑崙喊道:“快,把蜈蚣掛山梯拿出来!”
“得嘞!”
玛拐如蒙大赦,与其余几名卸岭伙计手脚麻利的从行囊中取出一节节黑沉沉的竹节构件。
他们动作嫻熟,不过片刻,两架由无数竹节连接而成的蜈蚣掛山梯,便在眾人眼前组装完毕。
封思启率先带队,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没过了膝盖,最后更是游动在水中,沿著边缘顺水而行。
前方,正是那葫芦嘴的边缘。
岸旁,有一片由巨大石板铺就的栈道,显然是人工修造的。
石板旁边的岩壁上,垂掛著无数粗壮的藤蔓,一直向上延伸,通往洞穴的出口。
眾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抓住那些湿滑的藤蔓,奋力向上攀爬。
很快,隨著头顶的光亮越来越近,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愈发清晰。
当最后的哑巴崑崙也从洞口爬出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得呆立当场。
他们所处的地方,却远比任何想像都要来得震撼。
脚下,是一条悬於半空的古老栈道。
他们正处在一座巨大无比,呈螺旋状结构的山体內部。
这条栈道,便是沿著这螺旋山体,盘旋而建,好多断由於瀑布冲刷已经断裂。
向下望去,是云雾繚绕的深渊,距离底下怕是有近四十多米高,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而从遮龙山中奔涌而出的无数条瀑布,最终都在此地匯集。
亿万吨的河水,从四面八方,以雷霆万钧之势,疯狂的朝著下方的深潭倾泻而去。
无数水汽被巨大的衝击力激盪而起,在山谷间升腾,瀰漫。
阳光穿透水雾,折射出无数道绚烂的虹光,大大小小,层层叠叠,竟形成了一片片流光溢彩的七彩祥云。
此情此景,壮丽得不似人间。
“师兄,天——天宫——”
灵的声音,带著一丝梦囈般的颤抖。
她伸出手指,指向对面的云雾深处。
眾人闻声,立刻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就在那片翻涌的七彩云海之中,一座巍峨的宫殿,若隱若现。
那宫殿的形制,古朴而雄浑,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先秦风格。
它就那么静静的坐落在云雾繚绕的对岸山体之上,仿佛一座真正建立在九天之上的神仙居所。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惊得心神摇曳,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那镇陵谱上所刻画的,献王的天宫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