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往来,既有穿著长衫马褂的汉人,也有身著各色艷丽民族服饰的本地部族,甚至还能看到不少金髮碧眼的洋人。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香和香料与普洱茶的奇特味道。
先头人马早已安排好一切,一行人住进了城中一处僻静的院落。
而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打探消息。
陈玉楼手眼通天,很快便通过本地商会的关係,联繫上了几个常年往返於山中贩货的马帮头子。
只是,一提起遮龙山与那深埋里面的献王墓,那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无不面露惧色,连连摆手。
“那地方去不得,可是会吃人的山!”
“听老辈人说,山里有条阴河,河上有座天宫,但却没人真眼瞧见过。”
“也有擅自想翻过遮龙山进去的,但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传闻一个比一个邪乎,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那就是遮龙山,绝对是一处禁地。
甚至当地的白族人村落,都选择远离遮龙山而建,要想进遮龙山里面,此时根本没有任何老乡肯进山带路。
陈玉楼听得眉头紧锁,他倒不怕什么妖法邪神,怕的是信息不明,眾人贸然进去,恐怕会吃大亏。
他们在这院中,一等便是四日光景,白日里,陈玉楼带著人四处奔走,搜集情报。
杨方则是每日练功不輟,那根沉重的打尸鞭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封思启多数时候都待在院中,险有出门,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中反覆推演著进入献王墓的每一种可能。
这一日,天近黄昏,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总把头,搬山人马来了!”
负责守门的卸岭盗眾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眾人闻声,精神一振,齐齐迎了出去。
只见院门口,三道风尘僕僕的身影大步走来,为首之人,正是鷓鴣哨。
他依旧是一身劲装,面容清瘦,身后的老洋人与灵,同样是满脸风霜,但三人都难掩眼中的喜色。
“陈兄,封兄弟!”
鷓鴣哨快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带著一丝沙哑。
陈玉楼则是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快,进屋里说!”
一行人围桌而坐,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鷓鴣哨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的一个油布包上。
见他將布包层层打开,很快一张修復一新的地图,被其平铺在了桌案之上。
苏州老匠人的手艺確实鬼斧神工,原本模糊不清的图样,此刻已是清晰了很多。
图上山峦的样式,河流蜿蜒,正是滇南那复杂无比的地形。
而一条猩红色的线路,如同蜿蜒的毒蛇,穿过无数险峻的山谷,最终指向一处被圈起来的区域。
见那区域云团叠嶂,匯聚於正中位置,想必就是献王墓的主要风水位置,水龙晕。
而水龙晕的中央,赫然绘製著一座悬浮於云雾之上的宫殿轮廓,其下则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
见得图上所绘的情形,封学文不由得惊嘆出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天宫,那献王墓,果真是座建在天上的墓!”
陈玉楼將地图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分明,脸上的喜色愈发浓郁。
“好个献王,竟能寻得这等鬼斧神工风水宝地。”
鷓鴣哨的手指,同样轻轻抚过地图上那座天宫的图样,声音沉凝道:
“有了此图,我搬山一脉千年宿命,或就可在此终结了。”
而就在眾人,为了这清晰的地图而心神激盪之时,封思启却一直沉默不语。
因为他的视线,落在地图一角,一个毫不起眼的標记之上。
那里应是遮龙山进入献王墓的外围布置,形似葫芦的图案,旁边还標註著几个细小的符號。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葫芦图案上。
“诸位,且看这地方。”
闻言,眾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被他吸引了过去。
鷓鴣哨凑近一看,忙皱起了眉头隨即才解释道:
“修復地图的老师傅说,这处標记磨损得最是厉害,他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復原,但不知其意。”
却见封思启指尖微动,看了桌边的眾人,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虫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