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瘟兽的咆哮如同蛮荒的战鼓,震得人气血翻腾,耳膜刺痛。那庞大暗红的身影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撞碎最后一排碍事的古木,腥风血雨般扑至近前!它那双燃烧着纯粹毁灭欲的血色眼瞳,首先锁定了距离最近、气息也最为狂暴的——狂刀!
或许是因为狂刀身上浓烈的杀气与方才打斗的动静,这头凶兽本能地将威胁最大的目标当成了首要猎物。
“吼——!”
血盆巨口张开,腥臭的涎液如同瀑布般淌下,粗壮如柱的前臂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狂刀头颅!这一击若是拍实,纵然狂刀筋骨强健,也必然脑浆迸裂!
“滚开!”狂刀惊怒交加,却也激发了凶性,不退反进,怒吼声中,厚背宽刃刀绽放出刺目的土黄色刀芒,毫无花哨地迎着巨臂猛劈而上!他知道,面对这种力大无穷的凶兽,躲闪只会死得更快,唯有以硬碰硬,方有一线生机!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十倍!狂刀的刀锋斩在血瘟兽前臂厚如铠甲的血色皮层上,竟然爆起一溜火星,只砍入寸许便被卡住!而反震回来的巨力,如同山洪暴发,狂刀只觉双臂欲裂,胸口剧震,一口逆血涌上喉头,“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宽刃刀险些脱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淋漓。
而血瘟兽的前臂只是被劈开一道不算深的伤口,暗红粘稠的血液涌出,却更激发了它的凶性!它狂吼一声,另一只巨爪紧跟着横扫而来,要将瘫坐在地的狂刀拍成肉泥!
“狂刀!”影蛇尖啸一声,软鞭如毒龙出洞,瞬间缠住狂刀的腰际,拼尽全力向后猛拉!
几乎在同时,树梢上的夜枭也动了!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黑色短弩上三枚符文光芒大盛,一支通体漆黑、箭头带着螺旋凹槽、散发着阴冷破甲气息的特殊弩箭,无声无息地离弦而出,直射血瘟兽那只横扫而来的巨爪关节!
这显然是夜枭压箱底的破甲重箭!
“噗嗤!”
黑箭精准命中关节连接处,竟然深深贯入近半!血瘟兽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巨爪的动作微微一滞。
影蛇趁此机会,已将狂刀拉出战圈,两人狼狈滚作一团。
血瘟兽的注意力,立刻被树梢上那个给它带来剧痛的小虫子吸引!它血红的眼瞳转向夜枭,庞大的身躯猛然人立而起,足有三四丈高,对着夜枭所在的大树,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撼地的恐怖咆哮!
音波混合着腥臭的气浪席卷而出,那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木竟被震得枝叶乱抖,树皮簌簌剥落!夜枭脸色一白,身形一晃,险些从树上栽落,急忙运功稳住,同时毫不犹豫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身法飘忽,迅速与狂刀影蛇汇合。
血瘟兽见一击未能奏效,更加暴怒,四肢着地,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轰隆隆地朝着影狩团三人猛冲过去!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威势骇人。
影狩团三人顿时陷入苦战。夜枭以诡异身法和犀利弩箭远程牵制、袭扰要害;狂刀虽然受了内伤,但凶性不减,与影蛇一近一远,正面硬撼与侧翼骚扰结合,勉强抵挡着血瘟兽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但血瘟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普通的攻击几乎难以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反而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恐怖的巨力撕碎。三人险象环生,怒吼与惊呼不断。
这边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瞬间瓦解。李云飞和白衣女子得以喘息之机,迅速退到山涧边缘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
“机会!”李云飞强忍着左肩的剧痛和体内的虚弱,低声道,“趁他们被血瘟兽缠住,我们立刻走!”
白衣女子却微微摇头,目光并未离开那边的战场,反而更加凝重:“走不了。血瘟兽嗅觉听觉极其敏锐,我们身上血腥味浓重,它解决掉那三人,立刻就会追来。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跑不过它。”
“那……”李云飞看向激战处,影狩团三人显然落于下风,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血瘟兽腾出手来……
“必须联手。”白衣女子语出惊人,“血瘟兽虽强,但灵智极低,全靠本能凶性。那三人实力不弱,若能与我们联手,或有机会重创甚至击杀此獠。否则,我们谁也走不掉。”
联手?与刚才还要生死相搏的敌人?
李云飞一愣,但瞬间明白了白衣女子的意思。这是典型的驱虎吞狼,也是绝境下唯一的生路。影狩团三人为了活命,此刻恐怕也巴不得有人援手。
只是,信任从何谈起?即便暂时联手击退血瘟兽,难保对方不会立刻翻脸。
“他们没有选择,我们也没有。”白衣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击退血瘟兽后,立刻远遁,他们若有异动……”她指尖寒光一闪,“我尚有最后一击之力。”
她所谓的“最后一击”,显然是指那枚裂纹密布的保命玉佩。李云飞见识过那玉佩的威力,心中稍定。
“好!”李云飞果断点头。生死关头,容不得太多犹豫。
“那边的朋友!”李云飞运起残余内力,朝着激战方向朗声道,“这畜生凶猛,独力难支!不若暂且罢手,先除此獠,如何?”
他的声音在血瘟兽的咆哮和打斗声中显得微弱,但足够清晰。
正被血瘟兽一爪拍飞兵器、吐血倒退的狂刀闻言,第一个吼道:“老大!答应他们!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夜枭刚刚险之又险地避开血瘟兽一次扑击,听到李云飞的话,眼神急剧闪烁。他当然知道眼前形势,独自面对血瘟兽已是绝境,若那两人再从旁偷袭,更是十死无生。联手,是唯一生机,哪怕是与虎谋皮!
“好!先杀此兽!”夜枭咬牙应道,声音嘶哑,“你们攻它左翼和下盘!”
短暂而脆弱的同盟,在血瘟兽的死亡威胁下,瞬间达成。
“上!”李云飞低喝一声,强提内力,惊雷步再展,身形化作一道带着电光的残影,并非冲向血瘟兽正面,而是绕向其相对薄弱的左侧后腿关节处!他知道自己力量不足,便专攻要害关节与肌腱!
白衣女子则留在原地,双手印诀变幻,周身冰蓝光华流转,并未立刻加入近战,而是全力施展辅助与控制法术。
“玄冰——迟滞!”
她清叱一声,一道冰蓝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血瘟兽所在的大片区域。光环范围内,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血瘟兽那庞大的身躯动作,顿时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一线!虽然效果因双方实力差距和血瘟兽的狂暴气血而大打折扣,但这迟缓的一线,对夜枭和李云飞而言,便是宝贵的战机!
“好机会!”夜枭眼中精光爆射,身法陡然加快,如同鬼魅般欺近血瘟兽因转身扑击而露出的脖颈侧面,手中黑色短弩几乎抵在它粗糙的血皮上,扣动扳机!
“噗!”
一支涂抹了剧毒、专破罡气的细短弩箭,狠狠扎入血瘟兽脖颈一处没有厚皮保护的褶皱之中!
“嗷——!”血瘟兽发出更加痛苦暴怒的咆哮,脖颈处传来麻痹与剧痛,它猛地甩头,巨爪回扫,夜枭早已一击即退,险险避开。
与此同时,李云飞的剑到了!
“惊雷——刺!”
剑尖凝聚着月白与电光交融的奇异能量,精准无比地刺入血瘟兽左后腿膝关节侧面一处相对柔软的筋腱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