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一出现,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便笼罩了整个场地,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夜枭看到这三人,尤其是为首那名文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惊惧,失声道:“‘算无遗’司徒先生?!还有‘鬼杖’黄老,‘冥灯’幽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司徒先生的文士微微一笑,目光在场中扫过,在血瘟兽庞大的尸体上略一停留,随即落在了李云飞手中那枚黯淡的玉钥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最后才看向夜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夜枭团长,别来无恙。看来你们影狩团,这次倒是立了一功,替我们找到了正主。”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瘫软在地的李云飞和挡在前面的白衣女子,语气依旧温和:“两位小友,能从镇魔陵深处携宝而出,实属不易。老夫司徒明,奉‘神机阁’之命,特来接管此物,并请二位前往阁中一叙。”
神机阁!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李云飞和白衣女子心中炸响。这是一个极其神秘、势力盘根错节、据说网罗天下奇人异士、专门搜集和研究各种上古秘辛、奇珍异宝的组织。其行事亦正亦邪,手段莫测,在修真界中名声极大,却少有人知其底细。没想到,他们竟然也盯上了镇魔陵,甚至派出了如此阵仗!
夜枭的脸色更是灰败。神机阁的名头他岂能不知?与这个庞然大物相比,他的影狩团不过是大象脚下的蚂蚁。雇主虽强,但恐怕也未必愿意为了他们与神机阁正面冲突。更何况,眼前这司徒明,乃是神机阁内有名的智囊与强者,心机深沉,算无遗策,更有“鬼杖”黄嵩和“冥灯”幽姬这两个凶名在外的狠角色辅佐,他们三人今日绝无幸理。
“司徒先生……”夜枭艰难地开口,还想做最后挣扎,“此物是我们影狩团先发现,并且……”
“嗯?”司徒明脸上笑容不变,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夜枭。
站在他身侧的“鬼杖”黄嵩,那深陷的眼窝中寒光一闪,手中那根奇特拐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沉闷的异响,并非来自地面,而是直接在夜枭、狂刀、影蛇三人的心脏位置同时响起!
“噗!”“噗!”“呃啊!”
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狂刀和影蛇更是踉跄跪倒在地,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眼中充满了痛苦与骇然。夜枭勉强站稳,却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看向黄嵩的目光充满了惊惧——这是什么诡异手段?竟然能隔空直接攻击脏腑?!
“影狩团发现有功,神机阁自有赏赐。”司徒明仿佛没看到三人的惨状,依旧温和地说道,“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劳三位费心了。带着你们的人,离开吧。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句,否则……”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股无形的寒意,让夜枭三人如坠冰窟。
夜枭知道,今日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侥幸,哪里还敢多言,强忍着内腑剧痛,扶起狂刀和影蛇,又狠狠看了一眼李云飞手中的玉钥,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毒,朝着手下打了个手势。那些埋伏在四周、同样被神机阁精锐气息震慑的影狩团成员,如蒙大赦,搀扶着伤员,迅速无声地退入密林,消失不见。
转眼间,场中便只剩下了李云飞、白衣女子,以及神机阁的二十余名精锐和司徒明三人。
司徒明的目光重新落回李云飞和白衣女子身上,脸上依旧带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二位小友,是自己交出玉钥,随我们走一趟呢?还是需要老夫……帮你们一把?”
他话音落下,那二十余名神机阁精锐同时踏前一步,手中兵刃弩箭寒光烁烁,杀气凛然。“鬼杖”黄嵩拐杖上的浑浊黄玉开始泛起诡异的光晕,“冥灯”幽姬手中那盏幽绿灯笼的火光也猛然跳跃了一下,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气息。
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刚刚摆脱影狩团的死亡威胁,转眼间,又落入了更加神秘、更加强大的神机阁手中!
李云飞看着司徒明那看似温和、实则掌控一切的笑容,心中冰凉一片。以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面对神机阁这等阵势,绝无反抗之力。难道,刚刚脱离地底魔窟,就要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玉钥和刚刚得知的惊天秘密,也要拱手送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身前的白衣女子。她的背影依旧挺直,袖中那股压缩到极致的冰寒之力也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危机的加剧,变得更加凝实、更加不稳定。
她会如何选择?是玉石俱焚,还是……暂时隐忍?
白衣女子沉默着,清冷的眸子与司徒明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无声对视。
林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神机阁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改变了所有的局势。镇魔陵的浑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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