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庄出刀结果一个杀手时,低沉淡漠的声线悠悠响起,不知从何而来,每个方向都有,忽远忽近,奇妙非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的动作都按下了暂停键,天地间唯有那一抹璀璨银光,当空劈来,如秋水泓露,清新怡人,融于自然,化于天地。
一剑出,万军亡,无声无息,却又霸气凛然。
片刻后,围攻卫庄的杀手全部倒下,气息全无,颈间一条刺目的血线,表露了他们死亡的真相。
面前的危机暂时解除,卫庄却一点也没有放下心来,他紧紧握着双刀,血液从刀背上滑下,有他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却全然不想不看,冷厉的眸光直直看向不远处,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卫庄,身形修长,虽不高大魁梧,却笔挺如松,像一把剑,还未出鞘,便已锋芒毕露。
双刀一转横在身前,卫庄满眼警惕地问:“你是谁?”
“名讳不过是代号,并不重要。”那人开口,声音平淡如水,波澜不惊,“若你坚持想知道,可与他人一样,唤我鬼谷子即可。”
鬼谷子?
卫庄一愣:“纵横,鬼谷?”
那人不答,反而说道:“我游走世间数十载,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眼神,像大漠孤狼,像凛然寒星……小子,你可愿入我门下修行?”
卫庄正想答不愿,他已经是诸子百家的成员,即便纵横家在万年之后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他也不能答应。然而话还未出口,重伤垂危的身体却撑不住了。一阵眩晕涌上,他晕了过去。
简陋的木屋中一灯如豆,在夜风中摇曳的烛光平和温暖,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淡淡的暖光。
卫庄是在苦涩的药香中醒来的,眼睛迷蒙了半分钟才恢复正常,尝试着动了下手臂,疼痛像按下开关一样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出,他不由得轻吸了口气。
“醒的很快。”救了卫庄的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到床边递给他。
卫庄接了药没有立刻就喝,而是打量了一下身前的人。一头黑白掺杂的长发整齐束起,相貌清矍,气质出尘,一派仙风道骨之相。
一口饮尽碗中苦涩的药汁,卫庄眉头都不皱一下,拱手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你只需拜我为师即可。”鬼谷子淡淡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
卫庄将碗放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了模样:“前辈为何一定要收我为徒?”
鬼谷子一眼看穿卫庄眼底的淡漠和桀骜,本不想多做解释的他改变了主意,淡声道:“你资质高,基础好,对战数十人落于下风亦不言弃。眸光清亮锐利,有心机但心思纯正,性情桀骜不驯却最重情义。你有狼的爪子,狐狸的脑袋,也有虎的心。所以,你很适合。”
鬼谷子并没有说卫庄适合什么,但卫庄从他前面的评价中也能猜出一二。
狼的爪子,说他够狠。狐狸的脑袋,说他够聪明。虎的心,说他……有野心?却又好像不对。
卫庄心念急转时亦不动声色,只懒懒地看向他,勾着嘴角问:“若我不答应,你会将我丢在这里了?”
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以及隐藏得很深的狂傲。
“我从不做无谓之事。”鬼谷子并未正面回答,他的答案却表明了一切。
“你不问我的身份,不知我的来历,不明我的为人,就这样轻率地决定收我为徒?”卫庄扬眉,唇角的笑意掺入一丝淡淡的嘲讽。
“身份来历不过虚妄,我不在意,难道你就在意?”鬼谷子的语气轻描淡写,反问的内容却极为犀利。
“……好吧,我做你的弟子。”卫庄与鬼谷子对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放弃原先的考量,答应了,“不过拜师礼只能以后再补了,我身上有伤,不方便。”
鬼谷子微微颔首,并未说什么虚礼无须介怀之类的话,鬼谷传承严谨,礼节还是要有的。
身形一动,鬼谷子闪出屋外,不见踪影。
卫庄服了药,睡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后放心地歪头睡去。有鬼谷子在,他不会有危险的,现在赶快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