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时光沉浮。闲适欢乐的岁月总是过得分外迅速。荆轲不过每天起个大早与卫庄晨练,平时跟盖聂、高渐离交交手,被前者完虐,又完虐后者,时不时撩拨一下卫庄,被满鬼谷追杀,还没什么感觉,时间就一下子过去了半个月。
有陪练和没陪练的区别这时候就显得格外明显。有荆轲这个高手陪练,卫庄的剑法虽不能说一日千里,却也相去不远;有盖聂这个强手点拨,荆轲久无长进的剑术也提高不少。因为这样,两人半个月以来都心情不错,偶尔兴致上来了还会跑出鬼谷买酒畅饮,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若是让墨鸦看到,铁定呼天抢地大喊差别待遇了。
相比之下,盖聂和高渐离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尤其是在知道连续两次卫庄和荆轲喝酒都不叫上他们后。除此之外,盖聂对荆轲冷冷淡淡,高渐离对卫庄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虽然被敌视的两人表示无辜又疑惑,奈何这两人没有一个打算为他们答疑解惑的,久而久之,也就权当不知了。
然而相聚的日子是短暂的,卫庄与荆轲的特殊性决定了他们不可能有太多聚在一起的时间。所以又呆了几天后,荆轲就提出告辞。
“庄庄,我该走了。”荆轲拿着酒壶满脸惆怅,这次不是装模作样,“时间愈加紧迫,等找到墨鸦后,我就要与小高返回燕国了。日后再见,怕是要在阴阳家中才有可能了。”
酒入愁肠愁更愁,卫庄一把抢走荆轲的酒壶一口饮掉大半,扬声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有什么可愁的?只要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们就不会真正地分离,你走了那么多路,看了那么多事,莫非还看不清!”
荆轲哼哼道:“就你看得清,我就是舍不得你行不行!”
卫庄不屑地斜睨他:“前几天那谁谁不是还说自己是24K纯钛合金铁血真•硬汉无双吗?今天又在这里演什么苦情戏?”
荆轲顿时炸毛:“谁演苦情戏了?爷这就痛快走给你看!”
说完,起身就走。迈开几步,荆轲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得低沉肃穆:“庄庄,你要小心。正史记载里有荆轲有盖聂有高渐离,却独独没有卫庄,按理说你是盖聂的师弟,不可能寂寂无名,这当中必有蹊跷。”
“我知道,你也当心。”嘴上硬的很,卫庄心里却也是有不舍的。
看着荆轲再抬脚,便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卫庄将还剩一半酒的酒壶随手放在一旁。
对于荆轲的疑虑,卫庄有所猜测。或许他之所以不入正史,是因为他根本没能走出鬼谷,就倒在了盖聂的剑下吧。
然而,历史是历史,谁也说不上是真是假,真真假假,兴许连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都搞不清楚,故而卫庄并不在意。若他真的胜不了盖聂,那也是他无能,只不过可惜自己的任务失败了。
当天荆轲就带着高渐离离开了,卫庄送他们出鬼谷,又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良久,才轻声道:“与君一别,各自珍重。”
从此长江南北,黄河两岸,或许相见无期。
如果卫庄死在盖聂手中,如果荆轲倒在天问剑下,今日一别,便是永诀。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习武,同欢乐,共悲苦,生不同时,死在一处,也不错。
盖聂站在卫庄身旁静静地陪着他。盖聂并不知道卫庄为何会露出这样沉重严肃的神情,好友作别,来日方长,又不是再也不见。但此时他不愿多想,只想陪着他的小庄。
又过了许久,傍晚的凉风吹得卫庄身体发凉,还未作何表示,盖聂已经解下外衣披在卫庄肩上。
“小庄,天气寒凉,不宜久站,还是进去吧。”盖聂道,少年略带嘶哑的嗓音溢满不易察觉的温柔。
卫庄回过神,才发现浑身都冷透了,唯有肩上的外衣还带着盖聂身上的温度,传来几许暖意。
“走吧。”卫庄拢了拢衣襟转身,“我们回去。”
荆轲不在的日子,鬼谷恢复到昔日的安静。虽有不舍,但几天后卫庄也就适应了,生在这个纷争不断的时代,卫庄早已做好了孤独的准备。如今还好,还有盖聂陪着。
时空的压迫在慢慢减退,卫庄现在已经可以练习百尘术法了,只是强大的招式还是不易使出。不过时光漫漫,总有一天这种压迫会彻底消失,到那一天,卫庄就真的变成了秦朝的卫庄,离以前生活的时空远去了。
“小庄,专心!”
盖聂一声清喝,将卫庄从失神的状态中惊醒,眼前剑光一闪,堪堪擦着卫庄的脸颊掠过。
卫庄白玉般的脸庞上留下一条浅浅的伤痕,盖聂眉心一锁,收剑闪身掠到卫庄身前,熟练地从怀里拿出治疗外伤的上好药膏挖了一点抹在卫庄脸颊的伤痕上,眼眸沉沉:“小庄,何以在切磋对练中分神?”
眨眨眼,卫庄一脸无谓地答非所问道:“不必大惊小怪,比起我之前受的伤,这只是小意思。”
自进入鬼谷以来,卫庄时常受伤,有时是被时空压迫反噬,有时是练剑时总会不小心这里伤一下那里伤一下,时间一长卫庄就习惯了负伤的生活,而盖聂也习惯了为卫庄上药疗伤的生活。
“……日后对练时,莫再如此。”嘴唇张了张,责备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也不过简单嘱咐一句,便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