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罗青羊瞬间便消失了,只留下细封思鱼一人,她叫道:“青羊,青羊,我的夫君,你慢些走,等等我,我同故人讲完几句话,便来寻你,从此我们天上人间,再不分离!”
她缓步走到宁明太子的身边,伸出那双纤纤玉手,替太子整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看您的手竟然这般脏,从前您的手上哪怕是沾染到一点灰尘,您都要反复冲洗,否则是连饭都不肯吃的。”
宁明太子想要抓住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可到如今哪里还有这样的胆量!
细封思鱼叹了一口气,“殿下,彻底忘了思鱼吧,我在您的心上已经停留了太长的时间了,如今我们人鬼殊途,您……再把我挂怀于心,也是徒劳无益,您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忘了我吧,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您生命中真正的佳人很快就会出现,好好的珍惜她,殿下,殿下,您一定要切记啊,思鱼就此别过,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我再不相见了!”
宁明太子胸口如遭重击,他想要紧紧握住细封思鱼,可一切都是徒劳无益,
思鱼又消失了,消失在茫茫空白之中。
这次宁明太子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我再也见不到思鱼,再也见不到她了。
“思鱼,对不起,我太软弱,不够勇敢,没有勇气向你表白,没有勇气承担这份爱情的责任,终于错失了你!我不再奢求和你重新在一起,只求你不要就这样离开,思鱼……”
宁明太子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在这茫茫的一片空白中,只有形影相吊孤零零的一个自己,就连方才的那颗大树也不见了踪影。脚下的青草,远处的小溪,更远处的沙漠,仿佛都随着都罗青羊和细封思鱼一起消失了。
宁明太子努力的呼吸着,这死一般的窒息仿佛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一般。
“宁明,我的儿子,你要挺住,你要坚强,绝不能自暴自弃啊!”
“母后,母后!”宁明太子的心里流过一阵暖意,在他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慈爱的母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兴平公主从怀中拿出一块锦帕,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宁明,我的儿子,你要永远记住,爱情会离你而去,但是亲情却会永远守护着你!离开兴州的那一天,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吗,在遥远的北国大地,阴山脚下,妈妈日夜祷告,为你祈福,你是妈妈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你要这样自暴自弃,叫妈妈如何活下去呢。”
宁明太子紧紧抱住母亲,放声大哭,“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自暴自弃了,可是,您能回到我的身边吗?”
兴平公主摇着头,“傻孩子,妈妈是回不去了。兴州的皇宫里,是容不下我这样一个契丹的女人的,所以宁明,我的儿子,你一定要争气啊,绝不能输给野利都兰的儿子,你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还要继承你父皇的皇位,等你做到了西夏的皇帝,便要改弦易辙,不再像你父皇那样与辽国作对,你要记住,你的身上流淌着一半辽国的血脉,只有你继承了西夏的皇位,辽夏两国才能世代交好,永不刀兵相向。”
宁明太子大奇,他拭去了泪水,“母后,您怎么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呢,您从前可不是这般说的,您不是最憎恨后宫之中的权势争斗吗?”
他再往母亲脸上看去时,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
那哪里是他的母亲兴平公主,她是野利都兰皇后。
野利皇后狞笑道:“宁明太子,难道本宫脸上生了什么可怖之物,看把你这张俊俏的小脸吓成什么样子了!?”
宁明太子努力克制住内心的迷茫、恐惧和悲痛,躬身说道:“儿臣无状,冒犯了母后娘娘,请您恕罪!”
野利皇后说道:“方才太子殿下是不是错把本宫当成了您的生母,远在辽国的前皇后大辽兴平公主?”
宁明太子点了点头。
野利皇后一声长叹,“可怜的孩子,你阿妈离你而去的时候,你还不到十岁,当时昊王把你抱到了本宫这里,让本宫抚育你。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没有忘记你的生母,这也却是太子殿下的一片纯孝!”
宁明太子说道:“儿臣不敢忘记生我的母后,但是娘娘您对我也有养育之恩,这些儿臣也不敢忘却。”
“好,好的很,”野利皇后柔声道:“孩子,母后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快到母后身边来,让母后同你说几句贴己话。”
宁明太子一时踌躇。
野利皇后见他久久不至,笑容逐渐消失,脸上犹如罩着一层寒霜。
“好啊,原来你方才说的话,都是假惺惺的谎话!”
“不,”宁明太子向她走去“母后,儿臣绝不敢欺骗母后。”
“好,这样很好,太子,你累了吧,那就好好休息,你看,你的弟弟宁令哥正站在你的身后呢,他是这般的健壮,是咱们党项小伙子里面最出类拔萃的,你快回头看他一眼!”
宁明太子回转身去,想看看自己的弟弟,突然背后一阵剧痛,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