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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生和吾不留所说的话虽然半真半假含糊不清，但有一点他确实没说假话。

他所需要的妖丹种类，十分稀有。

绮罗生父系一脉名为“龙狐”，传说乃是青丘天狐与一种已经灭绝数万年的水族的后代，曾经这个种族也昌盛繁荣过，但自从被发现幼年龙狐的血肉可以用来炼制增加渡劫成功率的丹药之后，龙狐一族便遭到了灭顶之灾。

幼年的龙狐被疯狂捕杀，年长的龙狐也在保护幼崽的战斗中死去，等到终于有人意识到整个修界是在涸泽而渔的时候，龙狐整个种族只剩了小猫两三只，简直可以列为国家特级保护类动物，而且还是繁衍力低到随时灭绝的那种。

“后来整个修真界没办法，干脆把龙狐一族圈养了起来，就像凡人养猪养羊，等到养大养肥，就挑肉最好的那只下嘴。”

意琦行还记得绮罗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阴冷得仿佛人格分裂……不过意琦行也理解，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绮罗生怀恨在心多正常啊，换成他早变成反社会人格了有没有，说不定为了报社都成了变态杀人狂了！

因为龙狐一族，实在是被整个修界逼迫太过凄凉。

连意琦行这个异界来客都觉得，一只龙狐从出生到死亡的整个妖生，简直可以用刷红并自带惊叹号的三个大字作为标题——“惨！惨！惨！”。

为了得到血统更纯、药力更强的血肉，被圈养起来的龙狐被迫彼此□□，生下的后代也只能一代代近亲□□，灵力和天赋越强，死得便越早，而为了龙狐一族能被永远控制，一旦有龙狐将要突破金丹期，便会立刻被杀死，那些资质不好的幼年龙狐更是被用来做各种极其惨无人道的试验，就为了能让做出的丹药药力更强那么一分半点。

可是俗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又道是千防万防，也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意琦行觉得这话安在龙狐一族身上，简直太适合不过。谁让龙狐一族命运的改变，就源于一场由于疏忽而导致的逃亡。

一只怀了幼崽的雌性龙狐的逃亡。

以前也并非没有龙狐想要逃跑，但他们被圈禁许久，修为太过低微，不仅没有任何援助，甚至整个修界都是他们的敌人，所谓的逃亡根本就是笑话，最远的那一次，也不过逃出了百里之遥。可是这一次，这只怀崽的龙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整整逃了三年后才被发现，而她的幼崽也早已出生并且不知所踪。

修界中人一开始并未将一只弱小的龙狐幼崽放在心上，最多也就是可惜一下不知道会被谁捡了便宜白得了炼药的药材，可谁也没有料到，就是这只没被人放在眼里的龙狐幼崽，在数百年后开始对整个修界复仇。

起初是些小门小派悄无声息地消失，然后逐渐发展到中流门派的低级弟子，后来首个二流门派也被灭门的时候，修界终于开始引起了重视……凶手并不难查，但绮罗生的这位先祖却是异常狡猾和难缠，不仅逃过了数次的必死之局，其修为竟在被追杀中越来越高，待到修界中一流门派的许多中流砥柱也死在了其手下的时候，这位龙狐先祖已是半步妖仙的修为，随时能跨过最后一步。

可他最终没有跨出那一步。

因为心魔。

杀戮太多，虽然问心无愧，但终成因果，一念成魔。

知道自己无法抗过最后的心魔劫，那位龙狐先祖倒也光棍，在修界众人最后的一次围杀中，他以自己全身修为和血脉之力发下了一个诅咒——不是对修界中人，而是对龙狐一族。

【献吾之血、吾之灵、吾之魂、吾之万世轮回，结以为咒！吾龙狐血脉，从今往后，血肉俱毒，化神之后，方可有嗣！】

“……自此之后，龙狐一族要到化神期以后才能有子嗣，并且自一出生便浑身带毒，再不能用来制药，终于摆脱了被追杀圈禁的命运。”绮罗生眼神有些放空，似是在回忆，又似迷茫，但很快他放松了表情又摇了摇头：“只是化神期又不是大白菜，没有资质、没有天赋和运气，一万个妖修里也难有一个能达到……所以慢慢的，纯血的龙狐越来越少，像我这种，也不过是血脉稀薄的混血，比之纯血族人，更加难以修炼。”

“既然如此，为何当初你的先祖，要发那样的诅咒？”意琦行歪了歪头，“如果只是为了救你一族，那只要让血肉带毒不就够了？”

“所以说，那是诅咒。”

绮罗生早就习惯了意琦行在常识方面的“小白”，闻言也只是笑了笑：“诅咒之所以是诅咒，定是弊大于利，若是利大于弊，又何称为诅咒？天道又不是傻瓜，若真如你所说那样，那诅咒根本不会成立。”见意琦行依然眉头微蹙，绮罗生心底一动，忍不住轻轻握住了意琦行的手，柔声道：“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师兄不也对绮罗生说过，有一句名言是‘不自由毋宁死’么？”

意琦行默默看了绮罗生一眼，又默默把头转了回去……怎么办，为什么忽然觉有种“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感觉……还有，少年你不是才刚喝了药么！这么快又露出满是粉红泡泡的抽风眼神是闹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