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放心，玉鼎已设下稳魂的阵法，只需站阵的人了。”玉鼎道袍一挥，已打断元始天尊的话，但语气中，也确实及其的凝重和不容置疑。

不用多说，在场的都是明眼人，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当下纷纷进入了石洞内，不少片刻，只留玉鼎一人独站在空旷的冷风间，闭上双眼。

谁也没有发现，那瞬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天庭有两处地方最为偏僻，一是位于月亮上的广寒宫，二便是位于三十三重天的真君神殿。

那三十三重天之外呢？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但有许多人都说，那之外便是洪荒。

洪荒是什么地方？那里有被封印的上古神兽，也有着不愿再管三界之事的……伏羲与女娲。

“师父！放我出去！”

香烟渺渺，渐渐地升入空中，隐约可以看到那之后隐隐绰绰的虚影，泰然盘坐于那走廊的尽头，蒲团之上，仿若这回响在狭小空间内的挣扎与叫喊都只是幻听一般。

“鸿钧老祖！你快放我出去！”

那呼喊的人似乎是急了，音量不禁又高了几分，这回那安然盘坐的人终于还是有了丝毫的反应，双眼微睁，有神，只可惜那张脸还隐在淡淡的迷雾之后，看不清楚。

许久，才缓缓舒出了口气，道：“通天，莫要心急。”声音不急不缓，听上去，有着不符合那年轻声音的沉稳与老练。

“心急？你把我关在这里一千年，我不急！肉身尽毁，我只剩一个元神，我不急！你借用功力把我的元神分出一半藏于昆仑相助，我不急！可是现在那死心眼的小子要死了，你让我不急，我怎能不急？！”

通天？原来这声音的主人便是当年那倒行逆施，屠杀三界的截教掌教，通天教主吗？

当年他被鸿钧老祖带走，从此渺无音讯，千年来，三界都以为他早已死了，没想到，原来尚且还活着。

“即使我放了你，又能如何？通天，命数早已定下，无法更改。”鸿钧老祖静静地等通天教主说完，这才缓缓地开口，似乎是劝慰，又像只是在陈述着不容改变的事实。

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道君还在前。鸿钧的出现在天道之前，他的话，向来是不容置疑也不可置疑的。

但……

“命数？”

通天的声音中带伤了几丝笑意，嘲笑，讥讽。

“什么命数？我从来都不信！”

声音在封闭的空间中一次次撞击，本来并不是非常响的低喊来回回荡，竟越发的响亮。

“我若是信了，一千年前便不会那么决定！杨戬，也绝对不会愿意付出自己的命！”

那藏在雾气后的鸿钧似乎是动了动，微不可查。

“师父，难道你就真的彻底臣服于那比你还晚出现的天道吗，真的，任由这三界彻底的崩溃吗？”

隐约间似乎又谁叹了口气，鸿钧老祖终于还是开口：“你只剩一个元神，又能做什么？”

通天教主早已不再是当年了，没有门下那众多的门人弟子，更没有那当初的鼎盛于势力，现在的他，仅剩元神，早已输不起。

“不是我能做什么，而是我能帮他做什么。”

那一瞬间，或许仅仅只有瞬间，鸿钧老祖动摇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动摇，是为了通天，还是杨戬，亦或只是……

但是那也已经足够了。

当察觉到那被他困了千年之久的人彻底离开这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后，鸿钧老祖突然闭上了双眼，垂下了头。

嘴边，似乎有了微微的弧度。

“杨……戬吗……”

鸿钧确实是笑了，但笑得那么的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看来，他也快显世了。”

三界只知道，真君神殿坐落于三十三重天外，而三十三重天外便是那虚渺的洪荒。

三界不知的是，三十三重天的边缘，还有一座小小的宫殿，里面有一位道士，那便是鸿钧老祖。

先有鸿钧后有天。

天道，终究还只是在鸿钧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