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
「这顿饭我也吃不下了。换不换厨子都随便你,娘先去休息了。」在贴身侍女的轻扶下,齐夫人站起身来。「纪言,好好说说他吧。」经过纪言身旁时,她如此对他耳语道。
「是。」微微颔首,纪言目送齐夫人离去。
「哼!就只会使唤人!」艾袁凛嘟嚷著。「因为梅儿而伤心难过的,可不是只有齐少爷。」
对艾袁凛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纪言走过去坐在齐麟对面
「迁怒,无忌於事。」不喜欢齐麟的憔悴,纪言道:「梅儿嫁人已是事实。」
「我知道!可是……我不甘心……」握紧双拳,齐麟咬著牙。
「你不甘心,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暗暗的跟著握著双拳,纪言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但是梁殷梅嫁去冬萦,已经无法改变了。」
不再唤梁殷梅为梅儿,纪言似乎是认了事实。
爱总是会让人盲目。
艾袁凛想著,同时也为纪言的放下感到心疼。
明明……明明自己也是那麽地难受。可是,却得逼著自己去作一些伤害自己的事──这是何苦?
艾袁凛突然很是痛恨纪言坚强底下的隐忍与脆弱。
如果他对自己多依赖一点……
随後苦笑起来,艾袁凛自嘲的想道:他就连身体都没了,怎麽给他拥抱?怎麽给他一个依靠?
头一次,艾袁凛宁愿白洛旋把他「杀死」。
至少现在他不会落入什麽也做不了的窘境。
一种纠结的痛楚自心窝遍布全身,纪言歛下眼,他分辨不出这种苦楚到底是来自於谁。
是自己,还是艾袁凛?
而他们痛苦的根源,又是什麽?
作家的话:
这略短了些~~
☆、第一章之六
为了解解闷,纪言又再度来到了寒江。
寒江。
踏著雪,纪言莫名奇妙的感慨道:「这里,是我最不喜欢的地方。」
因为在这里,梁殷梅拒绝了他;因为在这里,梁殷梅坦承喜欢齐麟。
所以他讨厌寒江,可是却又奇怪的喜欢来寒江散心。
「不喜欢为什麽还要逼著自己来这里?」艾袁凛知道纪言正处在消极的状态。他的声音轻柔而平稳,似乎是打算等纪言自己想说时再说,他也没有要勉强的意思。
「因为人总是过於矛盾。」纪言望著寒江附近枯木上积著的厚雪,他突然说道:「一场寒江雪,一夜雪花散。」
「一次冬梅开,朝醒又朝醉。」艾袁凛有感而发,他接道。
纪言不甘示弱,他又继续接著道:「雪白胜冬梅,梅让三分雪。」
「梅香胜白雪,雪输冬梅香。」艾袁凛的语气多了种兴奋,彷佛与纪言这样很刺激般。
「寒江多雪覆,茫茫天阔景。」纪言自然是自尊心作祟,他才不要输给艾袁凛。
「冬梅忍严寒,志达千里远。」声音带有著滑稽的夸大性,艾袁凛想逗笑纪言却发现他愈发愈认真的神情。
「折梅冬萦去,嫁衣伴雪花。」垂下眼帘,纪言的眼中又多了种伤感。
「一去不复返,何恋一枝梅?」艾袁凛知道纪言在想什麽,他希望他开心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作。
听出艾袁凛的话中话,纪言苦笑道:「你说得没错!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是……」
「可是?」
「可是真正的芳草只有自己才懂。」他若不爱梁殷梅,现在心就不会那麽痛;他若不爱梁殷梅,现在他就不会如此悲伤。
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惜……他只要梅儿这枝梅。
「那麽,就去寻找吧!」突然这样说道,艾袁凛的声音少了平日的轻松反而多了种严肃。
「寻找?」纪言感到疑惑。
「去寻找可以替代芳草的人。」艾袁凛有感而发,他一向稳定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能够让你忘去一切痛苦的人。」
……有这样的人存在吗?纪言这样想著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艾袁凛同样也对自己所说的话感到疑惑。
「呐!既然你都这样对我说了,那你呢?」纪言望著寒江茫茫的雪,他问道:「你找到了吗?可以让你忘了白洛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