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绑紧绷带,疼得她龇牙咧嘴。
他又拿了枕头来让她靠着,她看到他下巴竟然有细细的胡渣,可能是这几天太忙碌疏于打理。
“看什么?”他接住她的眼神。
她赶忙移开视线,转移了话题:“巴黎……怎么样了,你给它喂吃的了吗?”
“喂过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只狗也太能吃了吧。”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鼓动,她一时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白书南俯下身来,戏谑地盯着她,脸靠的很近,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不知所措。
他在她耳边说:“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推开他。
他摸了摸鼻子,说:“我去买吃的,你休息一会儿吧。”
正要出去时接到母亲的电话问他这几天怎么都没有回家,叮嘱他不管再忙也要顾好身体,他说有个朋友病了,这几天一直在陪朋友,公司里也有一些事要处理,所以暂时不会回家,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挂了电话之后,递给杨一潼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出去。
廖明义的项目顺利进行,他一定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突然事件,不过倒给了他一个好机会,加上池浩又对那些人施以压力,说撞到的是一个很有名的作家,可能会跟他们打官司,最后钉子户们不情不愿的搬了。廖明义将杨一潼视作福星,她住院的时候他多次提出要来看望都被白书南拒绝了,他不希望杨一潼和江家还有廖家扯上任何关系。他还在等待一个机会。
晚饭他买了一些容易吸收的流食,但她只吃了很少的一些,说是要赶快写剧本,出版社那边因为不明情况催了好几次,他劝阻无效之后只好由她来。半夜他醒来喝水,看到她的房门虚掩灯光透了出来,他敲了敲门没有什么回应,他进去时看到她趴在床上的小桌子上,整张脸埋在笔记本键盘上。他以为她睡着了。
“杨一潼!”他摇晃她的肩膀,却得不到回应。
他想她明明白天好好的,医生也说过没什么大问题,怎么会突然病成这样,手放在她额头上才发现她额头滚烫。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沙哑着声音说:“我没事,可能是受凉了才会发烧,吃点药就好了。”
他给她找来了退烧药,可是一股难以言明的火气充斥在他的胸膛,看着她吃完退烧药躺好之后他又找来了毛巾擦拭她的脸和手,她感觉到不寻常的低气压,不敢再说什么话,他就那样一声不吭地帮她擦拭着手心,最后将洗干净的毛巾放在她的额头。
他想一想,她一个人的时候可能就是这样的,她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吧,母亲去世了,父亲再婚,还有一段和弟弟有关的悲伤往事,她病了就吃点药,平时一直趴在电脑前写剧本,身边只有一只叫巴黎的狗。
他不一样,他还有养母。
“睡吧,睡醒之后就会好了。”他将语气放柔和了些,把手贴在她的脸上,他的手是冰凉的,贴在脸上很舒服,她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她的烧退了,身体好像还是很虚,又是伤又是发烧,无法再像前几天一样坐起来,眼神中也终于失去了神采。
白书南煮了一锅粥,是在网上学的,虽然是第一次做,味道却还可以,但她依旧吃得很少。
“不是说挺好吃的?怎么不多吃一点,昨天也吃得很少。”他说。
“饭量本来就不大,生病了更没胃口了,放心吧,饿不死。”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老是说放心吧,没做一件让人省心的事情。”又说,“等一下我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中午想吃什么?回来我可以带上。”
他得去公司交代一下事情,廖明义那边也不能懈怠,药品的事情要让刘凯快点查清楚,才能想出对应的方法。
意料之外的她握住他的手,问他:“很快回来是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都不想吃。”
杨一潼想,人家说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果然没错,她一点都不想他离开,她想被他照顾。
“很快,两个小时就回来,你吃完药睡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他帮她掖好被角,拨开她遮挡住眼睛的细碎发丝,看她此刻像个小女生的样子般,苍白脆弱。
他离开之后一室寂静,以前她生病,就会一个人裹在厚重的被子里,常常会哭,会想母亲,很想有人陪,可她是绝对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展现出脆弱的一面,那会让她觉得以后假如重新一个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会变得不堪一击,但她现在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一面,她渴望他大大的手掌,渴望他关切的眼神,渴望他坐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地问她是否好多了。
她想,那大约就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