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凌辰提起包裹,拉起小翠的手,没有丝毫留恋。
白影早已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电光,重新潜伏在了他的衣领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凌家驻地那错综复杂的庭院与迴廊之间。
议事大厅方向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如同远方的雷暴,一阵比一阵更加猛烈。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整个驻地的上空,那是属於武师级別强者的、正在肆意碰撞的领域。
凌辰的心,隨著那股余波的每一次震盪,都不断下沉。
他如今已是八阶武者,在年轻一代中足以傲视群雄。
但在这种真正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依旧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仅仅是那些武师强者战斗时逸散出来的余波,就让他体內的气血阵阵翻涌,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顶层战力。
九阶之上,方为武师。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生命体。
他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以他现在的实力,別说去破坏血煞宗那个针对全城的惊天阴谋。
恐怕就连靠近真正的战场中心,都会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瞬间撕成碎片。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逃离这座即將化为炼狱的城市,逃离这个错综复杂的权力漩涡。
等到他真正拥有了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再回来清算这一切。
两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西侧那面偏僻的院墙。
凌辰將手掌按在那些被他悄然修改过的古老阵纹之上,八阶的雷电之力缓缓注入。
墙壁上的符文无声地亮起,空间开始產生微妙的扭曲,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模糊的“门”悄然洞开。
“跟紧我。”他拉著小翠,正准备一步踏入其中。
“大哥。”
就在这时,白影那带著几分焦躁和困惑的声音,猛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凌辰的脚步瞬间顿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神识中冷静得可怕。
“你身上……”白影的小鼻子在他的脖颈间用力地嗅了嗅,声音里充满了嫌恶,“你身上有股味道。”
“很淡,很淡,但好臭。跟上次那个在山谷里打架的独眼龙,他流出来的血一个味道。”
血?厉九幽?
凌辰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不需要白影再多做解释。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將八阶的神魂感知凝聚到极致,开始一寸寸地、疯狂地反向探查自己的身体。
经脉、气血、骨骼、臟腑……
最后,他的神识停留在了心臟附近,一处极其隱蔽的经脉节点上。
在那里,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若有若无的血色印记正如同冬眠的毒蛇般悄然潜伏著。
血煞宗的血气印记。
凌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他想起来了。
在落凤坡,他与厉九幽那场激战中,对方那漫天的血影並非全无作用。
在那无数次的试探与碰撞中,这个魔头,竟然趁著他神魂激盪、气血翻涌的瞬间在他体內种下了这个致命的“信標”。
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他瞬间便將一切都联繫了起来。
那份蚀魂殿的记忆碎片中,那个针对他的“活祭”计划……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以为自己破坏了王家的暗杀,以为自己逃出了议事大厅的围剿,以为自己找到了通往自由的生路。
却没想到,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被线牵著的风箏,一个无论飞到多远,都註定会被拉回祭坛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