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的声音平静地迴荡在死寂的议事大厅中。
“好一个『亦嚮往之』。”
天衍宗那位麻衣宿老深深地看了凌辰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似是讚赏,又似是惋惜。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向李家太上长老,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天雷顶事关重大,绝非尔等世家可以染指。”
“此事,无需再议。”
他的话,如同最终的判决,直接將世家联盟的野心彻底堵死。
“老前辈此言差矣。”
李家太上长老显然没有就此放弃,他手中的玉扇轻轻摇动,脸上依旧带著那份从容不迫的笑容。
“天雷顶虽是禁忌之地,却也並非龙潭虎穴。”
“况且,我等世家並非要强占灵脉,只是希望获得一个磨礪后辈的机会。”
“凌辰小友天赋异稟,若能得天雷顶外围雷力淬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这难道不也是为我人族增添一大助力吗?”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
青云门长老冷哼一声:“雷霆之力何等狂暴,岂是人力可以完全掌控?”
“一旦引动核心禁制,造成天雷暴动,殃及整个北境,这个责任,你们担待得起吗?”
“我等愿立下心魔血誓,约束门下弟子,绝不踏入核心区域半步。”王家老祖宗瓮声瓮气地说道,態度强硬。
“心魔血誓?”百谷女长老嗤笑一声,“魔道妖人尚且不惧心魔反噬,你们世家一句空口白话,谁敢相信?”
双方再次陷入了激烈的爭执。
宗门一方死守底线,绝不鬆口;
世家一方则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大厅內的气氛愈发紧张,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凌辰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
他知道,这场谈判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双方的矛盾根深蒂固,根本不可能通过简单的言语交锋来化解。
除非有一方愿意付出足够大的代价,或者出现某种足以打破僵局的外部变故。
他的心神高度戒备,神魂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整个议事大厅,乃至外围的庭院。
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能量波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总觉得,太平静了。
王家费尽心机暗杀自己失败,难道就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魔道势力,难道就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预示著更加猛烈的毁灭。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嗤——”
极其细微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紧接著,数道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闪烁著诡异绿芒的毒针,如同鬼魅般从大厅角落最不起眼的阴影中爆射而出。它们无声无息,却带著足以洞穿金石的锐利锋芒和见血封喉的剧毒,划破空气,目標精准地分別射向了主位之上,那三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李、王、张三家武师长老。
速度太快了。角度太刁钻了。而且,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恰好是在双方气势交锋最激烈、所有人心神都高度紧绷,也是防御最容易出现疏漏的那一剎那。
几乎是在毒针出现的瞬间,凌辰那如同古井般平静的眼眸深处,便倒映出了那几点致命的绿芒。八阶武者的强大本能如同警钟般在他识海深处轰鸣,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几乎就要如同条件反射般衝上前去。
但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念头。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主位上那三位“目標”,又扫过大厅內那些看似忠心耿耿、实则各怀鬼胎的世家护卫,心中那冰冷的猜测如同毒蛇般再次缠绕而上。
如果……如果四大家族真的与四大魔道暗中勾结,那么这场看似致命的偷袭,不过是一场演给外人看的双簧戏罢了。这些毒针,要么根本就是虚张声势,要么……自然会有人“恰到好处”地將其拦下。
他选择,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几道足以瞬杀七阶武者的毒针,不过是几只无关紧要的飞虫。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