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婚期只有半个月的时候,卫君开始每天做噩梦。司徒清收拾了日常用品过来每晚陪她。临近年关，医院还是很忙，但这种精神状态不适合上台，她跟医院申请开始休婚假、年假、探亲假，除了每天早上的查房和紧急情况，她整天整天跟司徒或两个孩子呆在一起才能抵抗噩梦，和病痛。

她的神经性头痛又犯了，差不多整夜整夜疼，睡着就做噩梦，精神差到极点。司徒还没到春节假，平常司徒工作的时候卫君也不愿意去父母家连累他们担心，只有两个孩子陪着她。

婚礼前第三天的晚上她头痛到直流眼泪，司徒抱着她：“这不行，我让刘平师兄过来一趟。”

刘平是卫君的同系师兄，研究生主修心理学和精神学，当年一起去非洲，卫君一度有产前抑郁症状的时候他就是主治医，到产后卫君抑郁症确诊也都是这位师兄治疗痊愈。

刘平到的时候已经三点半了，这时候卫君好不容易睡着，司徒给她拿了毛巾来擦脸。她叹口气轻声道：“刘师兄，这情况给她开点药吧！她自己都快忍不住去开了，还好我劝住，生怕她吃药没节制。”

当年就出现过她自己开药自己吃多了去洗胃的情况，所以这两年刘平和司徒、乔卫树非常重视给她洗脑禁止自己开药吃药的情况，她也一直很听话。

“她每次想太多就会这样，我先留几片药，你拿着让她每天晚上九点吃半片然后睡觉，婚礼之后让她马上抽时间来诊所。”

“心理干预还是治疗？是复发么？”司徒忙问，陪着卫君看了多次医生，她已经懂了一些皮毛。

“哎，先看看吧。按你讲的来说她除了头痛没有其他症状的话，我还是判断她没有复发的。”

两人又磨了四分之一片药掺到温水里给卫君喝下去，她睁了睁眼看见刘平，静静叫了声师兄来了就又皱着眉头睡下了。司徒这才安排刘师兄去隔壁睡。

好在第二天周六司徒不用上班，但她早上七点就起床去做早餐，两位医生都是早八的人，到了点叫了人起来吃早餐，然后同卫君一起去医院。

卫君晚上还带睡了四五个小时，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跟学生简单查完房，回办公室又继续叮嘱他们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同事们在陆续查房回来，一个个跟她说恭喜。医院排班也已经出来，因为之后的两天她不再到医院来，所以不能到婚礼现场的医生护士也这个时候跟她告假和说恭喜。

这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三，之后的四十八小时像打仗一样。她和弟弟、司徒以及在B市的几位同学去机场、高铁站无数次接人送往酒店和家里。好在叶贺安排了几位司机和车子，否则到凌晨的航班真的没有开车的精力。

终于在二十四下午五点接到最后的赵宁，到了酒店之后宴席已经摆好，卫君、赵宁、司徒三人上桌正好开吃，顾维钧在人群中真的不显眼，他是真的为了她太低调。这一席开的都是卫君的同学，所以几乎都是同龄人，她站起来举杯：

“大家不用起来，都是我曾经的战友！我不是第一个结婚的，也不是最后一个结婚的，希望这次让所有人没有不舒服，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婚礼，先干为敬！”说完一杯红酒下肚，其他人也纷纷干了手边的酒或饮料。

晚餐结束后，在楼上的套房摆了不少桌子可以打牌，正好作为消遣。一堆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一起玩二十四点。也有不少搓麻将、打升级的人。

卫君正好能跟大学几个女密友聊聊天。无可避免聊到了她未来老公。

“乔乔，你当年为什么跟叶贺分手？”萧笑问，她是卫君舍友，“那时候你都到领证的年纪，我们以为你们就要结婚。”

“分手也没什么理由，一般的男女朋友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分了，”她说的很不经意，“当年觉得世界那么精彩，他也不是特别适合我就分呗！你怎么不跟你老公一起来，上次聚会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

“他前两天就到北京出差了，明天再过来。”她抬手一挥，“你别转移话题啊，我们可看见顾维钧了！”

卫君跟她们也几乎是什么都聊的关系，所以几人并没有忌讳在婚前谈论前男友这样的话题。

“前一段儿分了，听平和的。”她喝了一口热饮，继续道，“总不能在小礼有爸爸的情况下还这样跟他在一起吧。”众人也不再说话，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叶家知道小礼是姓叶的，但是乔卫君万万不可能把孩子抚养权送走，所以只能选择现在的情况。

“其实当年我们都觉得顾维钧固然是万年难得的好男人，但叶贺真的也适合你。”吴静回忆，“叶贺看你的眼神和顾维钧看你的眼神都是慢慢的爱，但是就是会觉得叶贺比他多一个数量级。那时候我们还打赌你最后能跟谁成，哈哈果然是我赢了！”

到了凌晨一点，多数人还精神抖擞。卫君也不再陪着他们，因房间都已安排妥当，她跟作为伴娘的司徒静都要休息准备明天的婚礼。

吴静说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儿以证明她当年的眼光。

那是大四的时候，他们俩还没在一起，那天中午突然降温乔卫君傍晚就很正常地犯了支气管炎、发着高烧，吊完水回宿舍休息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父母弟弟都打了电话来拜托同学关照，顾维钧在B市面临着实习、毕设、期末考试，但还是坚持半小时一个电话给陪在病人身边的吴静。

打击都对她的身体素质习以为常。只有叶贺，收到消息的时候就马上订航班可惜已经完全没办法，最好找了点关系上了JG高铁，站了将近六个小时到W市，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早上六点，于是就站在宿舍楼下等她们起床下楼。

W市的冬天，那天下着大雪，他就穿着军大衣，是从部队直接出来的。她们送卫君去医院的时候才遇见他，睫毛和眉毛上全是霜，紧锁着的眉头一看见乔乔就舒展开来，听见她咳嗽就又皱起，很是严肃地心疼她：“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更加应该注意啊，天气预报不会看么！宁可多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