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崩坏的世界。所有人遵循着野兽的直觉和欲望,对权利的渴望像是从脊髓里挤压出来,靠着动脉血管里的流速冲向浑噩的大脑,你可以听见你的脑浆炸开时的声音,那一瞬间,你会开到眼见一片黑暗,又刹然炸开绚丽的火焰,像是电路爆炸时蹿出的电火花——呲啦呲啦——砰——!
就像是现在。
就像现在眼前这群不懂控制的疯子,自以为是的婊子,少年的不敢屈辱的脸。屠夫的杀猪刀不仅仅可以刺穿猪的胸膛,上面也可以染上人类的血液,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人和猪是没有差别的,至少都是哺乳动物,嘿,当你对上猪的黑色的眼睛时,你会想什么?我来猜猜,厌恶,恶心,或者不屑,自傲。但实质上他们的眼睛和你的眼睛构造一样,或许想表达的内容也一样——就像现在那个少年的眼睛,强烈的求生欲望——你看,这也是一钟欲望。
而世界上还有一种人,他们登上了人性的顶峰,主宰者他人的生死,他们的血液会为他们的杀死的每一个人欢呼,会为他们救下的每一个人染上极致的妖冶——就像现在左知现在看着那个向他求救的男孩子。
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面是蓄满的泪水,像日出时的露珠,折射渲染出橙红色的圆晕,仰着的头颅像是黑天鹅最后的扼腕低唱——少年的不知廉耻的母亲被他的屠夫的父亲杀死,周围的所有人沉默而安静的看着,看着屠夫发了疯一样将溅着血的刀刺入女人的胸膛,刺入女人的肺叶,刺入女人的肠胃,血染了藏黑色的地面,染红了屠夫的眼,像着了魔的野兽发出破鼓风机一样的笑声,低沉的喘息一声一声的拔高,施虐的快.感把它变成一只新的野兽——
你看,这是多美的画面。左知高高的坐在废墟上,欣赏着一场红与黑的哑剧。
光明变成了黑暗的底色,脚下摇曳出一朵一朵的莲花,漾出少年眼底一点一点破碎的底线,他颤抖的相信,一点点零落的美梦——屠夫仍机械的刺入像筛子一样想臭虫一样颤抖的女人,死神的镰刀以永不会停下,而十三区的的杀戮应无止境,逝去的生命就像是一只甲虫,而没有人会为一只死去的甲虫哭泣。
“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像残败的布偶一样跌落,那双眼睛收起了太阳的光辉,落满了烟火凋零时的冷寂,像无光的黑曜石。左知一步一步走下高处,步伐铿锵,他看见自己在少年眼里的倒影,像是踏血而来的死神,左知向少年伸出手——一双干净的骨节分明的手——不过少年似乎被刺激过了头。左知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周身凛冽的气息扑面而去,却是惊醒了沉溺于暴虐美梦中的屠夫,前一秒的快意被扼在脖子里,瞪大的双眼满是难以置信,像一只可笑的小丑——
“啧。”真难看,左知想。在他眼里杀戮是一门艺术,怎么能这么难看呢?
少年麻木的移动双目,左知忽的笑了一下,绕到少年的身后,半拥着这具单薄的身体,轻抚上他的面容——这般容貌在十三区不是自己有足够的威慑力,怕是难以活下去——低头在他的耳畔低语,
“来,来,少年,想杀了他吗?”
少年看着被送至眼前的刀。
杀了他吗?
杀了他吧。
杀了他吧。
杀了他吧。
杀了这个像臭虫一样宁人作呕的父亲。
杀了这个杀了你母亲的父亲。
杀了这个从小施虐于你的父亲。
来创造一场绚烂的烟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其实很简单,像切西瓜一样,咔哒。
血涌如柱,那颗脑袋滚至左知的脚边,少年喘着粗气,摇摇欲坠。
左知张开双臂,笑容模糊了腾起的尘埃,“欢迎加入我们,成为一只新的,小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