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知道他的意思。路西法和米迦勒怎么也不可能生出个大恶魔，当年路西法用禁术把玛门转化为大恶魔，但他出生时确实是个堕天使。除了他继承自米迦勒的力气，其实玛门和大恶魔并不像，他表现出的大恶魔特征更多是因为他从小就被放养大，和魔族混得久了自然也习惯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是什么？”我问：“你应该知道，神族怀孕后孩子可能跟随阶级更低的一方，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可能是个魔族。”

“那怎么了？”玛门皱眉：“你把他留在魔界，不管是堕天使还是大恶魔，我都养。”

我看着手腕上那道浅得几乎看不出的红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和普通的炽天使不同。”

玛门的脸色变了。

看到他的表情，我知道他已经猜到了。我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是我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异常不止一次，尤其是那次以灵魂的方式进入魔界，我与神同化的程度表露无遗。天界不止天使，还有许多精灵之类的种族生存，但只有天使被称为神族，因为他们继承了神的一丝神性，这丝神性因神的宠爱而起，所以天使天生便能净化黑暗。而我作为神的使者，神降临在我身上的次数连我都记不清，残留在我身上的神性高于任何人，正因如此我才会逐渐被神所同化。其实我骗了陆希恩，天主并没有净化堕天使的能力，只有我有。

想起神最后和我说的话，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其实也没那么糟，不过孩子可能更像我一点。”

玛门想说什么，我直接捂住他的嘴：“这事我有把握。”

他眯起眼睛从手掌上方看着我，我对他摇头，他眨巴眨巴眼睛，点头。我放开他，他撑着下巴打量我几眼，抬手指了一下上面，然后在被子上画了个十字，上长下短，是个逆十字。

我坚决摇头。

玛门嗤了一声。

“你以为米迦勒是怎么死的？”他问：“他如果早跟着我爸堕天，现在就是魔后了。”

“不，如果他跟着路西法堕天，你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我说。

其实他才成年一千年，和他说这些他也无法理解。就算是路西法，他对神又了解多少？他眼中的神是个无情又自私的矛盾体，他以为神分出自己的记忆却又在米迦勒身上下禁制是可笑的，却不知道这是必然。神知道米迦勒一定会爱上路西法，但是他不能跟随路西法去魔界，因为这会令世界失去平衡。在路西法堕天前，能天使只要去魔界一趟翅膀必然会被染灰，哪怕是炽天使也不能长时间停留在魔界，但是自从三分之一的天使跟随路西法堕落后，他们抛弃的神性使得魔界的气候变得更适合神族，即使是能天使也能在魔界前几狱停留。但这实际上对魔界的发展很不利，因为魔界的原生魔族会因环境被削弱。魔界只有一座人骨教堂，然而那些年因为不适应气候而死去的原生魔族数量是堕天使的几倍。

如果米迦勒跟着路西法堕天，他抛弃的神性足以“污染”整个魔界。别说大恶魔，就算羊魔人都活不下去。所以神才给他下了制约，宁可他死去也不能让他破坏世界的平衡。

这些事也许路西法察觉到了，也许他没有。但米迦勒已经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必须回天界。”我说。

玛门表情一百个不乐意。

“现在他们开庆功会想不起我，要是明天朝会我还不出现，那就出大事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玛门问。

“……下个月吧。”我想了想：“这个月天界可能会很忙，下个月陆希恩就能帮我处理公务了，那时候我偷跑出来也没关系。”

“陆希恩？”玛门想了想，恍然大悟：“你的那个副官？他不是都堕天了吗？他还有个长得特别像米迦勒的养子，大家都说他可能和米迦勒有一腿，我还奇怪我爸怎么忍得住没杀他，还封了他五星巫师。”

“他没堕天，那是魔法效果。”我信口胡诌：“他当年和人签了契约，必须抚养贝利尔一千年。现在契约完成，他可以回天界了。”

玛门看着我，呵呵冷笑了两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真对魔法一窍不通？”

我：“……”难道不是吗？

“要是真有这种魔法，我可以把哈尼雅生吃下去！”玛门斩钉截铁。

我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为什么是哈尼雅？”

玛门：“……”

“好吧，我有办法净化他，让他重新成为炽天使。”我说：“这是光明系的终极魔法，不要告诉别人。”

“我爸当年也是光明系的。”玛门不信。

“但是你爸当年主修的不是治愈魔法。”我肯定的说。光明系的大魔法数量是最多的，攻击的防御的治愈的加持状态的应有尽有，就算路西法当年学会了所有魔法，我也可以说这是我新发明的魔法，毕竟整个天界就我一个主修治愈的。

玛门将信将疑。

我又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等外面彻底暗下来，这才披上斗篷打算偷偷回去。这时候我倒是有点庆幸自己是治愈天使，几个治愈术下去，就算我真被玛门捅了几百刀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是顾忌用大魔法会被发现，我真想照着自己脑门拍一个终极治愈魔法，省得翅膀挥动时牵连得尾椎生疼。

我打算先去路西恩的寝宫和他打个招呼，约定一下三天后见面的地点。没想到我刚落在阳台上，厚重的窗帘突然被拉开，房间里的灯刹时照亮了阳台，一瞬间的逆光让我只能看见一个瘦弱的剪影。

“弥赛亚殿下，我需要和您谈谈。”那个剪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