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的魔法感应力究竟有多好,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我趁着几个撒旦闹哄哄的互开玩笑,果断的从后门溜了出去。身后的宴会已经开始,舞池的灯光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只有窗外明灭不定的幽光在众人身上滑过。魔族的男男女女在这样的夜色下似乎褪去了伪装,羽毛的假面在光影下更显得诡秘。华丽的裙摆飞扬,偶尔划过暗红的流光,诱人心甘情愿的堕落,堕落,直到融入那一片暗色。我从建筑外侧走过,不经意抬头,看见一高一矮两人静静相拥,窗口撒下的微弱光亮在地上拖拽出长长的影子,只有一条。
我站定在哥特风立柱投下的阴影中,一动不动。
窗前两人骤然分开,宴会厅似乎发生了骚乱。人影在窗上乱晃,不一会儿,米迦勒和一个少年走了出来。他仰望着天,呵出一口白雾,一瞬间的落寞连我都感觉得到。他们说了几句话,一起向外走。我扔掉假面,无声的跟了上去。两人先到了一家服装店,米迦勒进去换衣服,那个少年便靠在外面等。他黑色的卷发让我觉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从他的身形判断,这么瘦弱应该是个堕天使,但他转头时忽然露出颧骨上的玫瑰,我一个激灵,猛地认出他。
竟然是玛门。
我一直知道玛门早就长成了少年,但他在我面前一直是个孩子的样子,让我忘记了这点。米迦勒来魔界,竟然是玛门陪着,这让我觉得很奇怪。他们又走了一段,米迦勒突然停下。他们说了几句话,玛门好像递给他一个东西,接着米迦勒便突然展开六翼向上飞去,好像一颗逆行的流星,一瞬间的光辉几乎照亮了莱姆城。玛门看得呆了,一直仰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半天没有动。
我退了几步,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离开。但是我刚一动,玛门猛地回身,不知从哪儿抓出他的镰刀,几百斤的镰刀在他手里跟玩具一样,甩起来的速度快如闪电。我猛地后仰,身体几乎折成九十度才避开他的镰刀。一缕扬起的发被镰刀切断,飘落在空中。失去魔法的遮掩,它由黑变白,在火光中闪着细碎的光。玛门愣了一下,一步走过来揪住我的领子,把兜帽向上一掀。我来不及制止,就看见他愣住的表情。
“弥赛亚?”他不确定的叫了一声,突然抱着肚子笑倒在地:“哈哈哈哈真的是你?你怎么把脸涂成这样……哈哈哈哈你也不看看哪个魔族和你一样,脸是紫色的?”
“……”
我对着旁边店里摆着的镜子看了一眼,从鼻子向上,脑门和脸都是紫色的,跟葡萄似的,清晰的印出一个假面的形状。我说店主怎么送给我面具送的那么大方,敢情是在耍我。我擦了擦,发现能擦掉,赶紧抓起兜帽把脸擦干净,顺便再把唇膏也擦掉。
玛门笑够了,把镰刀往地上一架,靠在上面慵懒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里还有。”
我抓起兜帽继续擦擦擦。
他眼睛一眯:“别动,这里也有,我帮你擦。”他说着,伸出手指在我嘴唇上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还特有暗示意味的轻轻揉了揉。他要不是在调戏我,我现在就把帽子吃了。我把他的手打开,没好气的问他:“你要给我看什么?”
“太晚了,他已经走了。”玛门摊手。
他还真是叫我来魔界看米迦勒女装的?
玛门把镰刀一收,双手抱胸:“弥赛亚,你为什么把召唤书给别人?”
“什么召唤书?”
玛门嘴角一抽:“我放进你行李里的那本!你知道黑色召唤书召唤出我的几率有多小吗?千万分之一!千万!我还奇怪米迦勒怎么一念一个准……是你把它给米迦勒的?”
“黑色召唤书……那是你放进我行李的?”我终于想起来自己行李里莫名其妙多出的一本召唤书:“我怎么知道。我还当是自己买的,随手给哈尼雅了。”
“哈尼雅是谁?”
“米迦勒的儿子,你还叼着他的照片挑衅过,忘了?”
玛门的表情告诉我他确实忘了。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玛门立刻扯住我袖子:“你把我给你的东西随便给别人,尊贵的天主殿下,你想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样?”
“陪我睡一晚。”玛门舔了舔嘴唇,两颗小尖牙闪闪发亮。
我面无表情的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原本还有点愧疚,现在什么都不剩了,只想把他打一顿。
“先别急着拒绝我,”玛门凑到我跟前,声音压低,妖媚得不行:“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功夫好到爆,保证让你爽。”
“我从不在下面。”
玛门完全不受影响:“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
我拿这种小孩真是没辙,把他往旁边一推,直接走。玛门追上来,在我旁边跟着走,眼睛一弯,笑得那叫个邪恶:“弥赛亚,别忘了我说过什么。我说上你一百次,绝对上你一百次,一次都不会少。”
我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开玩笑的话就不必重复了。”
玛门稀奇的看我一眼:“你当我是开玩笑?”
“不是也不用告诉我,我不想听。”
玛门被噎住。
走出莱姆城,空气好像突然凉下来,丝丝缕缕的风吹过,带着些微水汽。我回头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认得回去的路。”
玛门绕着我走了两圈,更稀奇:“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习惯。”我直视他的眼睛:“我是神族,我可以理解魔族对待这种问题的随意态度,但是请不要把我当作女人来调|戏。”
玛门呆了一下,缓缓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