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的记忆是亲切的抱着利维坦的肩膀，让他靠在宴会厅的某根柱子上哭得像个孩子。之后我就不记得了，等我再有意识时，我正扶着某棵树，还被人猛烈的拍着后背，架势就像要把我的内脏都从嘴里拍出去。

“够了……”我为了说话差点被拍得咬到舌头。

一双十分有力的手把我转了一个圈。我被转得头晕，按着他肩膀好一会儿才认出人：“……达尼尔？”

“天父。”达尼尔把手贴在我额头上：“你还好吗？”

“只要你别再晃我。”

“我没晃你……”达尼尔两只手都按在我肩上：“是天父你自己在晃。”

“是吗？”我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力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宴会结束了？……我在哪儿？”

“我不知道。宴会刚结束你就硬拉着我走到这里，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但是你还没说就吐了。”

我对他说的根本没印象，十分冷静的略过了这个话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还有四个小时会议就要开始了。”达尼尔说。

“米迦勒呢？”

达尼尔表情有点古怪：“米迦勒殿下……呃……他跟路西法陛下回去了。”

我：“……”

“你再说一遍？！”

我从达尼尔口中得知我断片时间发生的事：在我把利维坦说哭之后，沙利叶跟萨麦尔试图把我堵在墙角制止我去灌醉阿撒兹勒，但很快因为沙利叶被我戳中痛处泪奔离去而失败。别西卜作为新生力量大概坚持了一个小时，之后就脸色发青的向我提出决斗要求。在有人制止前我们俩在宴会厅里比了一场，要不是达尼尔冲过来抱住我的腰我差点用光属性魔法把屋顶掀了……

“说重点。”我打断了他：“米迦勒怎么跟路西法走的？”

“路西法陛下喝醉了，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所以米迦勒殿下就让我先扶你回去，他先把路西法陛下送回寝殿。”达尼尔说完，小心翼翼的抬眼看我：“天父，你要是吐够了……咱们能回去了吗？”

“回，当然回！”我按着脑袋，往前走了两步就歪倒撞树。

达尼尔叹了口气，弯腰一抄，直接把我抱起来了。从来没人敢这么抱过我，我有点发懵，等我想抗议的时候他已经飞到了半空。我只好假装自己喝醉了，任由他把我抱回去。

幸好没人看见，不然这脸真是丢大了。

回了房间之后达尼尔又是倒热水又是给我拿毛巾擦脸，简直对我好得不得了。我躺在沙发上什么都没说，他就主动往我嘴里塞了一个酸酸甜甜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顿时让人精神一清。我十分惊奇：“你从哪儿找来的？”

达尼尔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沙发旁边，用湿毛巾帮我擦额头，表情特别波澜不惊：“哈尼雅给了我一大包，我带了一点来魔界。”

“哈尼雅给你这个干什么？”我一把扯住他的手：“你平时总喝醉？”

达尼尔把我的手从他手腕上扯下去，塞回毯子里：“别乱动。”说完他又往我嘴里塞了一个：“是啊，我有一阵经常把自己喝到吐，那时候都是哈尼雅陪着我的。”

“为什么？”我坐起来。

“唔……因为人人都说我天父是个婊|子，背着我父亲跟路西法偷情，还给路西法生了个儿子？”达尼尔非常淡定的伸手接住掉下来的毛巾，往水盆里浸了浸：“又或者因为我发现我其实是玛门的儿子，所以我天父不仅跟路西法上过床，还跟路西法的儿子上过床？”

我默默把自己缩回毯子。

这死孩子肯定是我儿子，看这喝完酒之后刺激人的语气，简直跟我一模一样。

我也想起拉贵尔告诉我的话，他说达尼尔一喝醉就会睡一天。他究竟喝醉过多少次，才让拉贵尔对此习以为常？

这样一想我有点心疼。我伸手揉了揉达尼尔的头发，还没说话呢，达尼尔先板着脸把我的手扯下来了：“我都说了别乱动！好好躺着休息，你想就这么去谈判吗？”

谈判。

我赶紧爬起来了：“米迦勒还没回来？”

“没有。”达尼尔很不满于我不的听话，皱着眉说道：“天父，你就别管米迦勒殿下了。他跟路西法陛下 ……”他抿了一下唇：“谁都知道他们俩之间的事，米迦勒殿下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呢。”

“他肯定会回来。”我扯下毛巾胡乱擦了擦脸：“那个解酒的……你拿一点去门口等他，他一回来先塞几颗给他，让他务必保持清醒去参加会议。”

“那你呢？”

“我……”大概就坐在天使后方充当个吉祥物什么的。“我就算了……”

达尼尔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棵期盼了一年结果在秋天突然死了的树，非常的失望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