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圣殿出来立刻被几个大天使围住。加百列第一个扑过来，眼圈通红，抱着我半天不放手。梅丹佐说了一个谁都听不懂的冷笑话，就连乌列都皱眉过来和我道了声恭喜。我笑着一一回应，找了一圈却没看见拉贵尔。

“他好像去了……咦？”加百列一转头，远远看见拉贵尔拧着一个人的耳朵往这边走。她嘴角一抽，喃喃自语：“达尼尔这小子又惹什么事了……”

看来达尼尔经常惹事。

“爸！放开我——哎呦！”

拉贵尔放开达尼尔，走过来结结实实的给了我一个拥抱。放开我时他眼圈也红了。达尼尔站在一旁揉耳朵，眉毛皱着，很不耐烦的样子。

“臭小子，还不过来见你天父！”拉贵尔把他拽到我面前。

近了看，达尼尔的眼和我简直一模一样，但是神态表情活脱脱是玛门的翻版。他翻白眼的样子都和那个死小孩特像：“你就是弥赛亚？昨天站在台阶上的就是你？”

我微笑，不说话。

拉贵尔照着他后脑勺用力一拍：“说什么呢！好好跟你天父打个招呼！”

达尼尔冲我假笑：“天父你好啊，许多年不见，我好想你啊天父。”

我依旧微笑。

拉贵尔叹了口气，摆摆手，放弃了。他招呼加百列他们一起去喝酒。不知有意无意，几个大天使都走得飞快，把达尼尔和我留在了后面。距离一拉开，达尼尔立刻原形毕露。他挺直了背斜瞥我，嘿嘿笑：“天父啊，你怎么这么矮，还没我高呢？”

“就算我没你高，你也是我生的。”

“是是是，我当然是你生的。可是你生了我之后怎么没管我呢？”达尼尔歪头笑得一脸天真：“大家都说你忙着和路西法偷情，没时间管我，是不是真的啊？”

我点头：“嗯，开始是。后来我就死了，所以没法管你。”

达尼尔被我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他盯了我一会儿，不自在的抬手挠了挠头。我看到他手腕上带着一条细细的手链，手链下挂着一枚水晶，水晶里好像有一缕丝状的东西。我刚想仔细看，他立刻背过手，不耐烦的挥了挥：“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我跟他快步赶上队伍。拉贵尔挑的是希玛的一家酒吧，隔音很好。包间的门一关，在里面鬼哭狼嚎外面绝对听不到。拉贵尔一口气要了十几瓶克里亚白酒，呯呯呯全开了，自己拎起一瓶，杯子都不用，仰头就灌。梅丹佐不甘示弱，也拎起一瓶。乌列和然德基尔还有点理智，一人倒了一杯。

加百列摇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神神秘秘的笑了一下：“花不错。”

我装傻：“什么花？”

她白了我一眼，转身和梅丹佐碰了一下，非常豪迈的一口气把白酒全干了。我不知道她的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正震惊着，鼻子底下突然多出个酒杯。达尼尔端着快溢出来的一大杯酒递到我面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天父，我敬你一杯！”

“你天父不能喝！”拉贵尔夺过酒杯。他刚喝了一整瓶烈酒，红晕还没上脸，眼睛里先蓄了一层泪。睫毛一动，把湖绿的眸子洗刷的像在发光。

我把酒杯又接过来，对他笑：“没事。儿子敬的酒，当然要喝。”

上一次喝酒还是几百伯度之前，我还是能天使的时候。那时候魔族对能天使还没那么大敌意，我们经常三五成群的去第一狱的酒吧喝酒，顺便勾搭魔族美女。魔界的酒比天界烈得多，一口喝下去，简直像喝了一口纯酒精。

我在达尼尔不怀好意的注视下，咕噜咕噜把满满一大杯酒干了。

加百列正背对着我往杯子里倒酒，没看见这一幕。除她之外所有人都特紧张的看着我，然德基尔那个傻孩子把酒杯都砸在柜台上了。

“你……没事吧？”拉贵尔很担心。

“我很好。”我冲他笑，拿起酒瓶倒满，和愣住的达尼尔轻轻碰了一下，咕噜咕噜仰头继续干。胸口好像有火焰在灼烧，有几秒我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窒息的痛楚如同钢针刺在胸口。我缓了几口气，眨眨眼，觉得世界和刚才有点不太一样。

梅丹佐冲我伸出一只手，拇指和小指蜷起，剩余三根手指竖着：“这是几？”

“三。”

达尼尔忽然嘿嘿一笑，哐哐拎起两瓶酒放在我面前，特别豪迈的的直接咬开一瓶：“来，天父！干！”

我学着他的样子咬开瓶盖。这瓶喝下去，房间里好像突然多了好几个脑袋来回乱晃。我数了数，拉贵尔，梅丹佐，加百列，乌列，然德基尔，达尼尔，一共六个。

怎么少了两个？

“米迦勒呢？”我抓着离我最近的人问：“他怎么没来？还有拉斐尔呢？对了，他不能喝……不要叫他……”

被我抓着的拉贵尔愣了一下，随即夺走我的酒瓶，一手一个把我和达尼尔一起按住：“别喝了！”

达尼尔眼睛发直，使劲甩开他：“爸，你别管！我今天……嗝！我今天第一次见到天父，我高兴！”

我笑着又咬开一瓶，递到他手里，点头：“我也高兴。”

达尼尔嘿嘿笑，拿起就往领子里倒。倒了半瓶，又抓着梅丹佐往他领子里倒。梅丹佐原本在看戏，这下手忙脚乱的躲出很远。达尼尔失去了倒酒对象，茫然的转了一圈，把酒继续往自己领子里倒。

加百列叹了口气，操作魔法弄了个大水球，把他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达尼尔清醒了，抖抖翅膀，非常郑重的道谢，然后往我旁边一坐，特亲密的搂住我脖子：“天父！”

“嗯。”

“天父！”

“嗯。”

达尼尔抱住我的脸，吧唧一口亲上来。

然德基尔噗的一声把酒喷了一桌。

亲完我还不过瘾，他恍恍惚惚的张开手抱住拉贵尔，吧唧也亲了一口。拉贵尔懵了，眼睁睁看着他跑到加百列面前。梅丹佐赶紧把他拉住了：“这个不能亲，亲了会被传染，做一辈子处男的，啊哈。”

加百列白了他一眼。要不是她面前的杯子是空的，估计能泼他一脸。

拉贵尔把他按在沙发上，他还在挣扎。拉贵尔又塞了个抱枕给他，他宝贝的搂着抱枕亲个不停，亲完就抱着傻笑。梅丹佐看着这一幕，回头问我：“你是不是喝多也这样？”

“我不会。大概是从玛门那边遗传的，玛门喝多了就这样，到处乱亲人。”我说。

梅丹佐的酒瓶哐啷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