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猜测玛门是路西法和米迦勒儿子的真不在少数，要不是玛门生下来是个大恶魔，谣言早就满天界飞了。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奇怪：“米迦勒是天使，路西法陛下是堕天使……你怎么会是大恶魔？”

“这要问你们的神了。”玛门冷笑一声。我没见过他这副表情，估计连他都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和路西法惊人的相似：“如果我爸没及时用禁咒把我转成大恶魔，我就和我哥哥一起死了。”

“你还有个哥哥？”

“……下次带你去看他。”玛门不太想说这个问题。他蹲在地上，仰头看我：“弥赛亚，你是不是知道亚特拉家族的诅咒？”

“……”

他嗤了一声，眼睛隐隐又有变红的趋势。但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安静的收起镰刀，还顺手把被他掀飞的桌椅摆了回去。不知怎么，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反而觉得难过。我倒是宁愿他乱发一通脾气，也比他这样压抑着自己来得好。

外面传来喧哗声。刚刚的几声巨响引来了其他人。小镇肯定呆不下去了。我把萝丝放在长椅上，拽着玛门从后门离开。教堂的后面是一片玉米地，走是肯定走不过去的。玛门揽住我的腰一用力，展开骨翼从玉米地上方飞了过去。我庆幸这一幕没有其他人看到。落地后他松开我，遥望着只能看到一个角的教堂，淡淡的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去东方吧。”我想了想：“我还没去过东方传教。”

“传教……”玛门做了个呕吐的姿势。他扯住我的胳膊往前走：“先陪我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儿？”我问。

玛门没说话。他把我拽到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车旁，十分熟练的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我从另一边上了车，还没系上安全带，他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速飙升，一眨眼的功夫小镇已经被抛到身后，两边只剩了荒凉的戈壁。

“你确定你会开？”我不放心。

“我连龙都会骑，你担心什么？”

我不说话了。

车从上午一直开到中午，他在休息站给车加油，还买了一打汉堡，特别熟练的打开包装吃掉。我和他并排坐在车头上，他抱着一大堆汉堡面无表情的拆开，吃掉，拆开，再吃掉。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特别搞笑。我只见过几次他吃饭，每次都是很不耐烦的拿刀在牛排上乱划，然后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用力嚼嚼嚼，让人看了都担心他被噎死。往往其他人才吃了几口，他已经全吃完了，剩下的时间就一直低头用叉子凌虐装饰用西兰花……正想着，他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些，把一大团包装纸揉成一小团，手一抛，准确的扔进了远处的垃圾箱。他回头看我，好像对我吃饭的效率特别不满。

“你们天使是不是干什么都非得这样……”他慢吞吞的做了个很优雅的动作，看着像个迟钝症患者。我忍不住笑，他却趁机低头一口咬在我的汉堡上，一下咬下去四分之一。他斜眼看着我嚼嚼嚼，我低头看了一眼汉堡，发现我咬了七八口都没他这一口咬的多。

我面无表情：“你是猪吗？”

他也面无表情：“你是女人吗？”

我们互相瞪着，最后我低头继续啃汉堡，他无聊晃腿四处看。

远处有一对老夫妇同样停在休息站给车加油。他们远远的看了我们几眼，说了几句话，忽然走了过来。老妇人笑眯眯的塞给我们一人一个小甜饼，夸道：“你们长得好像天使。愿上帝保佑你们，甜心。”

“谢谢，愿上帝保佑您。”我对她微笑。

玛门看我一眼，也假惺惺的露出一个笑。

他们走后玛门躺在车上狂笑。我没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正奇怪，他突然不笑了，怔怔的对着车窗摸自己的脸。

我：“……”

这是干什么呢？自恋？

“我长了一张天使的脸？”玛门忽然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众所周知，男性大恶魔的相貌只能用粗犷不羁来形容，如果单看脸，玛门这样长相精致的肯定是堕天使，就连小恶魔都没有长得这么漂亮的。

玛门颓然的笑了几声。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有点担心他被刺激出毛病。我宁愿玛门还是那个天天把我内裤往旗杆上挂的小屁孩，也不想他像个重度神经病一样做出种种常人无法理喻的行为。

玛门拍开我的手，跳下车头，又钻回了车里。

我不会感到疲惫，可还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把我拍醒。我抬头外面繁星满天，还有不远处如同剪影的黑色山脉。那是阿尔卑斯山，距离我所在的小镇不过几百英里，常常有去那边的旅者路过小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等我问，他已经下了车，义无反顾的向雪山走去。我连忙追上他，“你要做什么？”

“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