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飞十分钟的距离,我走了快三个小时。
去雪山的路上我睡着了,没有看见过镇子的全貌。它比我想的还要小,遥遥望去只能看见几点灯火。镇中倒是有酒吧,我抱着玛门进去买了点吃的,遭人围观。幸好别人看得出我不是来找乐子的,也没人来找我。我和玛门坐在角落里吃东西,他没有变回少年体型,但是吃的一点不少,很快旁边就摞起一堆盘子。等他吃饱,我才把我自己那一份吃完,又被他嫌弃。
吃饱饭,我打算去找加油站打两桶汽油回去给车加油,玛门听了我的计划后整个人都震惊了:“弥赛亚,你知不知道我们回去要走多久?”
“走到明天中午就差不多了。”
“……”他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一扭身跳下椅子:“要去你去,我可不陪着你。”
我伸手把他抓回来,狞笑:“是谁忘了加油的?”
“谁让你睡着了没提醒我!”
我和他掐成一团。
酒吧的声音忽然变得越来越小,最后除了音乐声只剩了玛门扑腾的声音。我察觉到不对,抬头顺着众人痴呆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个金色长卷发的美女款款向我走来。她穿着一件很简单的淡金色长裙,脚上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走路摇曳生姿,五官美得无可挑剔。我一惊,一把捞过玛门按进我怀里,同时用衣服挡住他一头标志性的黑色卷发。
“你干什么!”玛门挣扎。
“闭嘴,不要出声!”我把他藏得更紧。
加百列越过众人走到我面前。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她看着我,看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哑得我几乎没听清。
她说:“米迦勒死了。”
玛门突然不动了。
我看着她,不确定的问道:“你说什么?”
“米迦勒死了。”她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了一遍。她无力的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透明的泪水从她指缝流下。细细的哽咽声传进我的耳朵,混着嘈杂的乐声,让我大脑无法思考。
米迦勒死了……怎么可能?
他不是在魔界吗,不是有路西法护着他吗,怎么会死。再说,他那么能打,哪个魔族拦得住。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揽住加百列:“怎么回事,是不是路西法故意传出来的?他是不是想用这种方法把米迦勒留在魔界?”
加百列哽咽着摇头,声音破碎:“不……他死在天使手里……死在天界之门外……路西法带走了他的尸体……”
我眨眨眼,用了好久才明白她的话。
米迦勒被天使围攻,死在天界之门外,尸体被路西法带走,无法进入生命之树,无法转世。
加百列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玛门在我怀里僵硬的仿佛一块石头。
我抬起头,穿过布满彩灯的天花板,看向人界的天空。
天空之上是天国阶梯,阶梯之上是天界之门,天界之门后是天界,天界最高处是第七天,第七天有撒拉弗大殿,左殿为弥赛亚殿,天主弥赛亚的住处,右殿为光耀殿,天国副君米迦勒的住处。两个偏殿之间是主殿,天神耶和华的住处。
我仿佛看见神坐在御座之上,银色的双眼望着虚空。世间万物倒映在他眸中,从诞生到死亡,从死亡到腐朽,从腐朽到重生。米迦勒不过是万物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无法在神的眼中留下半点痕迹。
生老病死是所有生命的宿命,我本不应该为此感到悲伤。
“弥赛亚?弥赛亚?”有人在摇晃我。
是玛门。
加百列不知何时离开,天色将明,酒吧中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玛门跪坐在旁边,已经恢复了少年的样子。他摇晃的力道很大,我的头磕在椅背上,一点都不痛。神赋予我的特权让我一生远离病痛折磨,远离死亡威胁,远离一切正常生命应有的轮回。
米迦勒,同样没有轮回。
我按住玛门的手,“带我去魔界。”
“……什么?”玛门一愣。
“带我去魔界。”我指了指自己:“我要去魔界,现在就要去。”
玛门看我的眼神仿佛看一个疯子:“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