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抓住他的翅膀，身后就传来翅膀扑打的声音。一个稚嫩的童声懒洋洋的拖长了声音——

“哟，不就是看了一眼你的内裤吗？你又不是女人，看一眼怎么了？”

我：“……”

我算知道这个死小孩是跟谁学的了！

抓着幼年大恶魔的翅膀，我转过来看着发声的小孩。黑发，红眼，眼下是一朵血红的玫瑰，特征一个不少。他圆圆的眼睛眼角上挑，配上那朵玫瑰，居然有一点妖艳。这死小孩才多大，就会斜着眼睛看人了？

“玛门？”我看到他坐在一把大镰刀上，小翅膀还在扑扇扑扇的。

“是我。”死小孩趾高气昂的回我一个下巴。

“老大救我啊！”手里的小孩大喊，小手还在努力的推我，试图抢救出他的翅膀。

玛门突然抽出身下的镰刀冲过来。我只看到漆黑中银芒一闪，当的一声巨响，手腕咯的一声。我连忙换成双手抓剑，这才硬抗下这一镰刀。紫发小屁孩趁我松手立刻逃跑了，我也没力气再抓他。为了硬接这一下，我的虎口开裂，手指麻得连剑柄都握不住。

“不错嘛！我还以为天使里只有米迦勒能接我一击！”玛门嚣张的提着镰刀，冲我扬下巴，“再来！”

好啊，再来……来你个头啊来！

我们之间的空气中燃起一道火墙。玛门冲了一半立刻向上让开，差点翻个跟头，而我趁机离开。这时候只能庆幸我翅膀够大，飞的够快。以最快速度飞回莱姆城，我找到酒吧门口，沙利叶正抱着他的弓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沮丧的快哭了。我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他猛地回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立刻弯成月牙：“弥赛亚殿下，你到哪里去了？”

“有人挑衅。”我一边说一边把还提着的剑插回剑鞘。手麻得抬不起来，哆嗦了好几次才把剑顺利插回去。玛门的力量真够可怕的，这还是个孩子，等他长大恐怕天界还真就只有米迦勒能接他一招。

沙利叶好奇的看着我发抖的手，很是同情：“殿下碰到大恶魔了吧，他们力气很大，平常天使都很难招架。”

我点点头：“我在力量上确实不占优势。”

沙利叶看了看我的细胳膊细腿，保持沉默。

回到潘地曼尼南，沙利叶还赖在大厅里不走。我只好给他倒了杯茶，陪他说些无意义的废话。聊了一会儿天，他似乎不经意的问道：“加百列殿下还好吗？”

“挺好，砍价功力不减当年。”

沙利叶露出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他跟个孩子似的托腮看着烛火，很是感慨：“我都几千年没见过加百列殿下了……”

“后悔了？”

沙利叶猛摇头：“怎么会，追随路西法陛下是我最大的梦想！”说着，他金色的眼睛几乎在发光，满眼都是崇拜。

我突然有点好奇：“其他天使堕天后眼睛都会变成红色，为什么你的还是金色？”

“哎？”沙利叶眨眨眼，无辜的歪头：“我也不知道。陛下也问过我，可能是体质原因吧！”他指了指我的头发：“就像弥赛亚殿下的发色，在天界不是只有老年天使头发才会变白吗？”

“悲伤过度也会变白。”我说。

沙利叶看着我的眼神立刻满是同情：“请殿下节哀。”

“……我就是一说，我的发色是天生的。”

沙利叶长长的哦了一声。

午夜的钟声从窗外传来，沙利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告辞离开。我把他送到门口，往回走时甩了甩手腕，已经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发软，希望明天能恢复。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魔法疗伤。我的光属性太特殊，在魔界跟灯泡一样显眼。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过来通知我们，说路西法陛下已经起来了，吃过早饭后会召见我。我带来的天使都有些愤愤不平，觉得路西法说话太嚣张，居然用召见这个词。我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心态非常平和。他晚些见我也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适应魔界的缘故，我一觉起来浑身不舒服，感觉和淋了一天的雨又跑了一夜路一样。

路西法说是早饭后见我，结果一直拖到了中午。我在宫殿里空坐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有人过来请我与路西法陛下一同用午餐。为了防止被刁难，我带上了陆希恩。餐厅长长的一条桌子，七个撒旦一个不少的坐在两边，我和陆希恩一走进餐厅就遭到注目礼的欢迎，其中以萨麦尔的眼神最阴冷。我微笑着无视各种敌意目光，在餐桌尽头落座。隔着长长的餐桌和两个银烛台，路西法的眼神杀伤力下降了不止一个级别。即使是这样，他偶尔抬头看我时的眼神也像刀子似的。我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大敌意。难道他恨天界已经恨到是个天使都巴不得弄死的地步？

一顿饭吃到中间，主菜刚撤下，我突然觉得袍角有东西在动。低头一看，一个毛毛卷卷的黑色发顶掀开桌布爬了出来。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他一抬头，眼角那红玫瑰让我一眼就认了出来——玛门居然从桌子底下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