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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论如何科学养成一只太傅 > 实验目标1观察日记

实验目标1观察日记(2 / 2)

——这话是真的,的确是为了教导太子的事。

今上登基已有四年,恩科开了赋税减了,新帝上任三把火唯独没烧选秀这第三把,后宫寡淡子息不丰,连四妃位都填不满,子辈只一皇子两公主,却说什么也不肯选秀扩充后宫——

实是因为,今上,是个断袖。

这事自然不是人人都晓得的,但如佟老学士这样的资历自然是晓得。最开始人人都反对,但今上梗着脖子说什么也不肯,还说什么,如今皇子公主都有了,再让朕生儿子做什么?互相算计抢皇位?骨肉相残,杀兄弑父?你们一个个都安的什么心,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给朕把儿子教好了,说不定朕一高兴,人人都给封三师。

三师乃光宗耀祖的荣誉,自然不能随便给。但就像金银在眼,一时拿不着,听个响也好。众人皆对此上了心,时年不过五岁的小太子,当然彼时还只是小皇子,就被一群老家伙记挂上了。

本来这事是人人想争的好事,可是后来却人人避讳不及,直直就落在佟老学士身上了。这原因嘛,佟老学士学识渊博声名显赫自是其一;其二嘛,是因为这孤苦多年的断袖皇帝终于看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品貌极佳,前途无量,还刚刚被佟老学士收作了关门弟子——

当然就是武习文。

殿试上惊鸿一瞥,断袖皇帝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之后点三甲琼林宴,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人。断袖皇帝同佟老学士说得恳切,这一眼就存了过一辈子的心。朕的儿子将来就是他的儿子,等那么一天朕百年了,也有他陪着太子走下去。

看好的学生被皇帝盯上要做佞幸,佟老学士本来是怒极的。只是毕竟这事……并不是来得突如其来,前朝的糟心事别人不知,他们这群人却是晓得的;况且听了皇帝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回家后夫人又同他开解,只道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倘若武习文无意,皇帝也强迫不来。更何况倘若真是成得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他这一拒绝,实在有可能是缺了大德了。如此一想,也就释然了。

于是皇帝伙同佟老学士演了场戏,请君入瓮。朝堂上钦点佟老学士为太子太傅,之后为了教导太子鞠躬尽瘁,不慎堕入水中,大病一场,无力为继,便推荐自己学生为太子讲学,甚是自然,毫无刻意之处。

如今对武习文自然不能说出实话。那水堕了是真的堕了,只不过扑通下去的是块大石头,佟老学士脱了衣服躲在一边,之后往衣角头发上沾了水,被宫人假装是溺水抬了回去。佟老夫人把拟好的话一说,佟老学士配合地叹了口气,“可惜教导太子之事甚重,老朽无以为继啊……咳咳!”

武习文只好安慰他,“朝中诸位大人学识渊博者不胜数,必然有人能担下重任。”

佟老学士摇了摇头,忽然努力地抬眼看他,“习文,你不若替为师担下这担子……可好啊?”

武习文惊了一惊,无奈笑道,“学生不过一介编修,学识浅薄,哪里担得起这份重任……老师还是莫要开玩笑了。”

佟老学士却猛地拽住武习文的手,“老师的眼光你还不信吗?我说能就是能!你快快去上个折子,明日,不,今晚让你师兄递上去。不,我亲自写一封,快快,扶我起来!”

眼见老人不安分地要坐起身,武习文连连答应,“好好好,老师您先躺好,我回去就写折子递上去。”心中想的大不了不递上去,自然是不能说的。

佟老学士却似看穿了他的想法,犯起了倔脾气,“不行,你现在就写!”

武习文本想以不便搪塞,却不知师母何时出去的,此时正从外面进来,拿了纸笔墨砚放在屋内一张圆木桌上,往旁边一站,示意他过去写。

无奈之下,他只得拿起笔来。呈于君案的奏折自是不可敷衍了事的,虽然他本无意于此事,却也是自小学着忠君爱国长大的,他虽不知如何举荐自己,拳拳之心却也写得情真意切。不多久,撂下笔时武习文也觉得混沌;这折子写得简直如有神助,一旁师娘拿过略读,连声道好,当下便拿了佟老学士的印章盖了上去,武习文反应都反应不得。

而后师母出门唤来佟博,要他即刻送到左相陈姝府上,暂且不提。

一切既定,佟老学士终于安分地躺在床上,咳嗽两声,“习文……如今你看到为师无甚大恙,你若无事,就先回去吧。”

武习文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躬身一拜,被仆从引着出了屋门。

他走了一会儿,佟老夫人坐在床边,佟老学士躺在床上,两人相顾无言。又过了一会儿,佟老学士才小心地动动嘴唇,意思是“人走了吗”,看得佟老夫人气笑了,“走了走了,你个老匹夫,达到目的就赶人走,留下他吃个饭也好。”

佟老学士掀开被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唉,愧疚愧疚,推人入火坑,实在不忍多看。不过你别说皇上要求,就是为夫我也是实在受不了了。”说着手捋了捋胡子,忽的动作停在半空,而后双手小心地拢了拢胡须,冲着佟老夫人呲牙咧嘴,

“太子那孩子,实在是太皮了!”

武习文出了佟府,不过午时,先回翰林院告假。上司知晓他老师落水一事,恳切安慰了他,痛快的准了假。

武习文回到家中,众人皆在,见他竟稀罕早退,纷纷惊异。他先惊吓后惊喜,身心俱惫,什么也不欲言,午饭未吃,和衣靠在床边睡着了。等到被景书叫醒时,太阳都落了山。

晚饭时还是疲惫不已,只吃了些清粥小菜便了。沐浴之后,人才清醒些。

武习文坐在床前擦拭湿发,脑子里想着太子太傅这事,想着想着,蓦地觉得哪里不太对。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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