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鸟儿落在头顶的枝头上,发出“嘎嘎”的叫声,仿佛在嘲讽他的自以为是。
早上的凉风灌进鼻腔里,干涩得他喉咙发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谢谢。”
沙哑的嗓音好想枯朽的腐木。
薛砚书瞥了眼自家弟弟的脸色,见他的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渐渐敛起笑意。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自责,那样的情况下你误会了也是没法子的事,只是造化弄人,再说了,现在你跟弟妹这不是挺好的。”
周延安却很清楚,并不是这样。
他消失的那三年,不,不止这三年,不止他看见的那一次,有可能有很多次,无数次,苏青黎都在经历着这样的危险。
而那个抢了她父亲,联合她父亲一起抢夺她母亲财产的所谓的“姐姐”,还怀着未婚夫的孩子,她却还要被逼着补偿那个“姐姐”。
她那么骄傲又娇气的人,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所以她才这么没有安全感,那么不信任她。
他从不后悔自己执行任务的那三年,却无比懊悔没有提前给苏青黎铺好路,没有将他早早地接到京市来。
明明那时候他已经有了申请家属院的资格。
周延安抬起双手搓了一下脸,红血丝依然爬上双眸。
“谢了,哥。”
薛砚书眸光微闪,心脏某一处略微触动。
他勾起唇角,“过段时间我有喜事,你记得来,时间地点我到时候跟你说。”
“好。”
看着周延安离开的背影,分明依旧挺得笔直,可他就是觉得,对方的脊背垮了。
明明他是哥哥,可弟弟比他更成熟。
他恨周家,却不恨这个弟弟。
因为这个弟弟的境遇比他更惨。
他好歹被爸收养,幼时刚到国外虽然颠沛流离,却也没吃什么大苦。
可这个弟弟却被林秋华亲手送进恶人手里,他如今虽然风光,是人人敬仰的团长,是同辈人里最优秀的存在,从没靠过周家一分,可别人提起他时,总会先提起周家的孩子这个身份。
周家的孩子,这个身份,从来不是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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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黎早上醒来时,看了眼日历。
日历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是三天后,一个是七天后。
两个都是重要的日子。
七天后是谢叔叔儿子的订婚宴,而三天后……
看来,她要提前去做一些准备了。
换好衣裳洗漱好出了屋子,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没瞧见人,听见院子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来到院子时,却发现时晓月姐在拿着铲子锄草。
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唐晓月听见脚步声,扭过头去,就看到苏青黎正踩在门槛上,一双桃花眼四处张望。
“周团长一大早就出去了,他给你留了饭,现在应该还热着,要是不热了我再给你把锅烧一下就成。”
苏青黎面色微赧,“我没在找他。”
唐晓月自是看出苏青黎的不自在,不过她不是喜欢打趣的人。
见唐晓月没再说什么,苏青黎松了一口气。
走到厨房门口瞅了一眼,又抿了下唇。
不行,她不能再接受周延安的照顾,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