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暗夜,总是恶魔最好的出巡时间。
“贱女人,看看你长什么德行,居然还妄想勾搭上四皇子?你给他做通房都不配,也不自己去照照镜子,整个一丑八怪!”
“呜呜呜呜……”
红衣少女跪在地上呜呜地哭,泪水混合着脂粉留下来,劣质的脂粉难以溶在液体中,一颗一颗的颗粒便显现了出来,愈发显得浑浊不堪。
“哼,小贱人,今晚你就跪在着,好好反思反思,你这样的贱人,四皇子怎么可能看得上?”
澹台熏然嚣张地抓着一根鞭子,狠厉地抽下,在跪下来的红衣少女手中留下一道又一道的鞭痕。
“像你这样的癞蛤蟆,也企图攀上四皇子,可笑!”澹台熏然气焰冲天地转身就走,“脏了我的鞭子!”
秦沧奕站在屋檐上,眼底冰寒一片,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
熟知秦沧奕的十诫的成员定然知道,他们的主上,最痛恨鞭子这种武器,当然这是为什么,也没有谁知晓,就算有那么一二个是知晓的,也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只是照做就是了。
谁都不想去触碰颠世魔神的忌讳,除非想死或者活腻了。
“呜呜呜呜呜……”澹台施菀仍在呜呜地哭。
天上皎洁的月亮被墨云一层一层地覆盖住了,天地霎时无光。
秦沧奕蝶形的睫羽微微抖了一下,神色淡漠。
“呜呜呜呜……”澹台施菀一边哭着,一边慢慢地站起身子,膝盖上晕出来的血液浸透了大红色的衣裙,地面上的沙石瓦砾粘在上面,显出一种脏灰的深褐色,她趔趄地往自己简陋的有些不像话的院子里走去。
“……”秦沧奕的眼神一时间竟然有些晦暗不明,像是最幽深井里的水,深不见底。
风中传来恶魔的叹息,像是罪恶的宣言。
月光从破败的窗户的缝隙中溢出,散落在眼前的粉雕玉琢的女孩脸上,肩上,身上,一身素净的白衣,她抱着一只似乎在沉睡的白毛狐狸,眉眼弯弯,精致美好,如同天使降临。
“你……你是神么?”澹台施菀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孩,怔了怔,很轻很轻地问道,“还是天使?”
“我是神,但……”秦沧奕凉薄地勾了勾唇,月光隐约在身后奇特地折射出了光晕状的羽翼,银白而苍凉。
“我是恶魔啊。”
“啊……你指那种普度众生的天使吗?那是……不存在的啊……”
秦沧奕双脚离地,背后突然具现出青绿色的羽翼,她飞到比澹台施菀高半米的地方,微微弯腰,墨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居高临下,冷冷地嘲弄,
“在你最痛苦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有天使降临过吗?”
“你在,希求些什么呢?”秦沧奕轻笑,墨色瞳孔内一霎琉璃色夹杂着金光流转。
“希求吗?有的吧……但是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呵……”澹台施菀脸色惨白,双目突然有些空洞。
“交给我吧!你的仇恨,痛苦,绝望,无助,崩溃,都交给我吧,我帮你……”
“把那些欺你、弃你、厌你、讽你的人全部……秒杀殆尽!”
天使说话了,吐露出来的却是恶魔的语言,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杀意萦绕在身边。
澹台施菀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半空之中的秦沧奕,流露出小兽遇到猎人一样惶然无措的神色。
秦沧奕在虚空中退了一步,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虚无,精致绝伦的脸上带着刻骨的寒意。
“都交给我吧,你的灵魂,你的血肉,孤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