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眉头一皱：“你哥哥要你买给他鞋子？他自己呢？”

孩子容不得人说他哥哥坏话：“我哥哥没有要我帮他买！是我自己要的！”

“你多大了？”

“六岁。”

柳红叹气：“我原本以为你哥哥逼你出来偷东西，可是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孩子闻言皱起小眉头要说话，想了想又忍了下去。“我告诉你，不管你哥哥为什么要这双鞋子，看你衣裳这么干净就知道如果他知道你为了这个去偷东西，他都不会高兴的。”

孩子的头越垂越低。

把荷包解开，柳红翻了翻里头也只有五十来文钱了，叹口气，柳红把荷包塞到小孩儿手里：“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要是被人送到衙门还好，如果人家不送官打你一顿你怎么办？有事儿的时候跟家里人多商量，不要自作主张。”

那孩子瞪大眼睛看着柳红，想了想握紧了荷包：“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什么？”

“等我——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柳红轻笑，这孩子本质确实是好的：“我叫柳红。”

“我以后不会......偷东西了。我以后会把钱还你的！”说完转身要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我叫济保，我以后一定会把钱还你的。”

柳红笑着看他跑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等一行老老小小把东西带回家，已经是晚饭了。柳青累了一天也已经回来了，在院里劈柴。左右打量却没有看到小聪和玥玥，柳红有些奇怪，跟陆奶奶提着东西先进了厨房。门一开就见两个孩子站在灶台边，看着柳红进来吓了一跳，低着头挡住身后的盆子。

柳红怪道：“怎么了？”

陆奶奶转到后头，一见心疼得大骂：“你们两个遭瘟的！这好好的白面儿糟蹋成这样！”

玥玥吓得哭了，躲在小聪身后。

柳红一看：盆里的面粉上倒多了水，稀稀拉拉，两个孩子手上也沾满了白色。

柳红拉住要动手的陆奶奶，浪费粮食是不对的，在大杂院这样的环境里更应该知道这不是能玩儿的东西，但是教育孩子比这些面粉本身要重要：“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两个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玥玥哭个不停，小聪也低着头不说话。陆奶奶一见心头火更盛，揪起玥玥：“好容易过两天好日子，这是皮松了！看我不打死你！”

柳红忙抱住玥玥，对陆奶奶说：“陆奶奶，你先帮我把猪肉洗两斤出来，等会我先把晚饭做了吧，大伙都还饿着呢。”

陆奶奶见状狠狠瞪了玥玥一眼，吓得玥玥又往柳红怀里缩了缩。

等陆奶奶割了猪肉去院子里，柳红才放开玥玥，蹲下来看着她：“玥玥，你告诉姐姐，你们为什么把面粉倒出来？”

玥玥缩着头，半天才喃喃：“我们......我们想做饭......可是面揉不起来——”说完“呜哇”一声哭开了。

小聪一直低着头，地上却湿了一小片。

柳红摸了摸他俩的头：“那是姐姐错了。姐姐以为你们不懂事，拿吃的东西来玩儿。姐姐没想到你们这么懂事，已经知道帮大人做饭了。”把小聪的头抬起来，给他擦脸，一张小脸哭得像花猫一样，“乖，不哭了。你们知道害怕知道哭，就说明你们也知道浪费粮食是不对的，对不对？”

两个孩子抽抽噎噎地点头。

“还有就是呢，遇到事情不要一味的害怕，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柳红抱起那一盆稀稀拉拉的面团，“你们跟我出来吧，想个办法给它弄成好吃的。”

柳红叫两个孩子拿了刚买的白菜、番茄和土豆到院子里让陆奶奶洗干净。坐了一锅水在灶台，暗自庆幸还买了面粉，又加了一些进盆里，加了盐调得更稠一些。陆奶奶把洗干净的肉和菜拿进了厨房按柳红说的切好，站在旁边：“唉，这两个......”

柳红把切好的料子都倒进锅里，盖上盖煮着：“没什么事儿，本来我也打算做疙瘩汤的。再说孩子们也是好意。”

“玥玥娘死得早，她爹又跑没影儿了......这么些年，我带着她......年纪也大了，管不上她了，就怕她长大跟小燕子一样。哪一天我走了，她什么都不会可怎么办？”

“陆奶奶，玥玥是个好孩子。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家里人，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好好照顾玥玥的。”

陆奶奶叹了口气，点点头，出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