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时间的人,已经被选定。
而这一决定,也在无声之中,为西路军,为杨业,提前写下了无法更改的结局。
“不能只顾军伍安危。”
中军帐内,赵光义的声音刻意压得沉稳,却依旧掩不住其中的犹疑与焦躁。
“百姓同样要撤离。纵然疆土一时难守,也须先保住人命根本。”
这番话出口,诸将无言。谁都明白,这听来仁厚的决断,在此刻意味着什么——
迁民,必然拖慢行军速度。
而拖慢速度,就等于将后军、将殿后的部队,推到辽军铁骑的刀锋之下。
代价,不可能消失,只会转嫁。
片刻之后,军令层层传下,方向明确,却又冷酷得毫不留情。
——总得有人,留下来。
画面骤然一转。
西路军前阵,传令声如同撕裂空气的利刃,急促而尖锐,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杨将军!”
传令官气息未稳,声音却刻意拔高。
“辽军前锋已至,陛下念及沿途百姓安危,命西路军暂缓撤退,协助迁民。”
“总需有人据守阻敌,为大军争取时辰!”
话音落下,众人尚未反应,王侁已缓步上前。
他目光冰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直视杨业。
“杨将军。”
“你以为如何?”
这并非询问,而是逼迫。
营中一瞬安静下来,风声拂过旌旗,猎猎作响,仿佛提前奏响了丧歌。
杨业面色凝重,手按刀柄,沉默片刻,终是上前一步,抱拳低声进言:
“王大人,末将并非畏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
“辽军势盛,正面迎击其主力,恐难有胜算。”
“若能分兵改走小道,一部协助守将疏散百姓,一部牵制敌军,或可减少军民伤亡,保住西路根本。”
这番话,是久经沙场之人,基于地形与敌情的冷静判断。
可话未说完,便被王侁冷冷截断。
“够了。”
他眯起眼睛,语气陡然转寒。
“杨业,你本是北汉旧臣。”
“归附大宋以来,未见你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临阵犹疑,屡言退避——”
他微微一顿,声音如刀锋落下。
“莫非,是心念旧国,不愿为大宋尽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