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昌盛的西周灭亡，天下乱。但是瘦死的骆驼好歹比马大，东周建立，姬氏本族继续昌盛了几十年直到赧王没了，战国七雄争霸的局面正式敲定，谁也不和谁打哈哈，正式真刀真枪的亮出来，昭告天下自己想要一统天下。

燕国皇宫，一名男子坐在盛开的梅花树下，双手纤长弹奏着六弦琴。琴声悠扬，偶尔微风吹落几朵较弱的花伴舞。唯美的赏心悦目，但是看过男子的正面就会叹息，太羸弱了，白衣无尘衬托出气质的同时显得脸色更加苍白。忽而，男子开始咳嗽，背部剧烈颤抖……良久，恢复平静。

如果琴身上没有那点点殷红，或许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再怎么骗自己也只是自欺欺人。。唤冰和司赤一直站在不远处，虽是低头注视着自己的鞋面注意力却是全部在抚琴人身上。

“主子……”唤冰焦急的上前，递上一方锦帕掌握好力道快速的擦干净燕子丹手上的血迹和琴上的斑斑。“这已经是第六天了，要不要再请医官来瞧瞧？”

燕子丹生来带病，几月前与齐宣王蹴鞠比赛又损失惨重，燕王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自尊心极强的世子还是怒火攻心病情加重。

抬手，阻止一边司赤正要寻找医官的动作，反借着唤冰的力气起身：“孤记得那不知来历的自称秦卿的女子说过孤命不久矣，司赤，你去把她带过来。”

唤冰扶着燕子丹的动作一僵：“殿下，那人来历不明已经交由侍卫关进地牢了。”之前也是这样做的所以并没有询问，现在……唤冰垂首，那人应该已经只剩半条命了。燕子丹看到唤冰的表情心里明白了几分，想到初见时那女子的与众不同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初见时只是一场瓢泼一场雨雾，迷蒙蒙的看不真切。

阴暗潮湿的水牢，滴答滴答落水声不绝于耳。正中间的柱子上绑着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子，白玉肌肤水润光泽，竟是丝毫不见憔悴。再一次的咒骂将她绑在这里的侍卫是个莽夫不懂得温柔两字是啥后水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刹那间光明降临。

水一点点减少，直至干涸。燕子丹派人解开束缚的绳索，虚弱询问：“你怎会凭空出现在孤的卧榻之上。”开始以为是王后或者那个兄长开玩笑安排在他床上，事后询问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内宫出现一个不明人物，讶异。

女子摇头，双眼也是迷茫：“不知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只知道醒了就在你床上了。对了，如果你查出我的身份麻烦告诉我我叫什么。”现代那么多小说电视剧教导她绝对不能说出自己未来人的身份会被当成妖怪烧死。

眼神真挚不像是说谎。所谓久病成良医，十几年缠绵病榻燕子丹对于医术也有了一定造诣。知道暂时此人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看她身上简单的白衣裙却有着难得的工艺，心思辗转，再对上她双眼时已经有了一套说辞。

“秦卿，孤只以为你是胡闹出去游历，怎么都没猜到再回来你已经忘记所有。罢了，失忆未尝不是件好事。”

唤冰已经猜到燕子丹的大致意思，见他对自己使眼色就顺着往下编：“姑姑，你本是陪着殿下长大的贴身女官，可是许多年了脾气依然顽劣……呃，殿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直到某日出行，您乘机出走就再也未见。”

“女官？”秦卿咋舌，琢磨，隐约觉得不对劲，可是自己现下也没地方去不是，嗯，就点头算是应下了。

出了水牢，唤冰帮着她沐浴更衣，其他人也都被暗暗关照，都对秦卿的突然出现表现的不在意。燕子丹站在院中假山前，聚精会神的看两只螳螂打的你死我活。身后司赤抱着剑站的笔直。

“你是不是想问孤为何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身边？”

司赤抱拳：“属下惶恐，不敢揣度殿下的意思。”

“别这么拘束。炽严，你闻到了吗？城墙外的血腥味。”不等他回答自己就已经自顾自说下去，“五霸割据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七雄明目张胆的称王，天下已经是大乱了。你记不记得前几年听说的？秦国用了一个叫卫鞅的人变法，秩序井然俨然有坐大的趋势。秦卿，是个美人。”

司赤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前面挺拔的身影，终于，殿下还是决定用这种下流的美人计了？却是不敢多言。

按照规矩，世子用膳时，秦卿需要在跟前伺候着，但是太阳下山时跑来一个女奴，找急忙慌地请唤冰去请医馆。虽然没有规定说医馆一定要贴身的侍女去请，可是一般小丫头去请医馆耽误的时间太多是不会在要紧的时候被派去请医馆的。

秦卿看见唤冰变了脸色，甚至来不及和她说一下就跑出去，伸手拉住来报信的女奴。“出什么事了？”

那个女奴大概是看见唤冰刚帮着秦卿收拾妆容，误以为是某个了不得的主子，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燕子丹是王后的儿子，虽是嫡子却不是长子，出生时带了病，本来都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去齐国比赛蹴鞠被齐国王后刺激，回使馆后就呕血，病情一下子加重。太医院的医官们私下都说世子殿下药石罔顾了。

当然，最后一句话女奴不敢对秦卿讲，可是秦卿靠着自己的观察也猜出八九分。“现在殿下身边是不是只有司侍卫？”这种时候唤冰既然去请医官了，那么也也只有自己去。让女奴带了路往寝宫方向走。

事实上，这种时候燕子丹的寝殿很好找，来来往往的女奴侍卫医官，只要跟着他们匆忙的脚步走就能找到。真的再见到燕子丹时，苍白的脸色和毫无生命迹象着实把她吓到，她想方才见他的时候不是还有血色？怎么才过几个时辰就变得将将迟暮的老人了。

头发已经有些白霜的医官跟在唤冰身后匆匆到床榻边，直接将秦卿挤到一边。

壮士扼腕也不足以表达的过分自责。情况可见一斑，几位医官面色沉重垂头微微叹息。燕子丹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不经意看见秦卿红了的眼。已经苍白的唇角勾起，这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可惜要被自己派去那个人身边。

“别哭，自古皆有死，孤不过早了些日子罢了。”抬手欲拭去眼角的泪。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伸指搭上脉搏，脉象是弱的只有一丝，脏器也是衰竭，但还不至于没有救。“用药浴……每日两个时辰药浴，饮食清淡，就算是抢，我也要把你从阎罗殿抢回来。”

燕子丹被她震住，良久才点头，眉眼温柔说好。

这般真切的情感不似假装是真的流露，如果不是之前有一人，有一个至亲在她面前逝去让失忆的她害怕任何人死亡那就是心机高深的不能容留。他选择相信是，第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