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因为接单学生的俄语水平有限,复杂的词汇用不了,所以这翻译版本的雪米莉系列用词极为简单直接,基本都是短句,长句子压根接不上。
结果却意外对了地摊文学爱好者的口味,一摆出来卖,便火爆了整个书市。
王潇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只能说,人一旦被解放了挣钱的欲望,当真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这位俄国老毛子刚借了张桌子摆起摊子,港台商人(具体香港还是台湾的,那天的导购员是真不知道)便主动上前搭讪,然后花了两万块华夏币买走了他偷偷摸摸带过来的资料。
别说老毛子了,帮忙充当翻译的导购员都是懵的。
隔了老半天,小姑娘才想起来问他:“那你要不要带货去莫斯科卖啊?不然华夏币你带回莫斯科也用不上。”
这老毛子不是倒爷啊,以前也没做过生意。他本来还以为能卖美金呢。
现在抓着华夏币,他又变成了算盘珠子,拨一下动一下的那种。
还是导购员看他的架势,一整个大无语,又帮他支招,挑了一堆在莫斯科走俏的商品,带上飞机。
据这位老兄弟说法,他带回他老家转手后,赚了差不多三倍。
真的,华夏货太划算了。
一款美国棉服,售价80美金,在商贸城拿批发,只要18美金,哪怕他带回去转手卖55美金,也多的是人抢着买。
所以第二次他过来,身上带的就不是资料,而是美金了。
等等,俄罗斯不是不让带美金出境嚒?他怎么把钱带出来的?
嗐,俄国海关主要查的是华商,本国人就简单看看。老毛子只要稍微藏藏,就能顺利蒙混过关。
总之,他就这么走上了倒爷之路。
有他成功的经验在前面摆着,后辈们也有样学样。
久而久之,将直门的书市便成了现在的奇特景象。
一边摊子上,摆着三点式女郎以及黑洞洞的枪口和匕首以及鲜血淋漓的封面的地摊文学;另一边的摊位上,则是各种严谨到乏味的学术资料。
神奇的是,两边摊子的生意都不差。
只是一边卖的少黄头发红头发,买的是黑头发;另一边卖的是黑头发,买的却是黄头发和红头发。
泾渭分明。
王潇解释道:“他们在这边卖了资料,可以直接批货带回俄国卖,比较方便。所以过来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
甚至隐隐的,这也成了将直门国际商贸城的一大卖点。在这方面,继承了苏联绝大部分遗产的莫斯科,的确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奥维契金张大嘴巴,半晌闷闷地冒出一句:“他们也不嫌麻烦,在莫斯科卖不是更方便嚒。”
他不知道有句华夏俗语叫崽卖爷田不心疼,但他现在的心态也差不多。
伊万诺夫早就麻木了,深谙买家和卖家的心态:“他们觉得这边比莫斯科安全。”
为嘛呢?
因为将直门没有kgb啊。
真的,别看苏联解体了,kgb集体下海了,但他们的威慑力仍在。而且官方层面也相当警觉外国人在俄罗斯的行为。
加上这么多年吧,持续冷战对峙让苏联形成的强大的震慑力,让这些对苏联科技极为感兴趣的买家们普遍处于一种有贼心没贼胆的状态。
他们不是很敢跑到莫斯科去找人买资料,他们害怕被秘密警察盯上,然后逮捕关进监狱,生死不知。
但有将直门当据点就不一样了。
双方可以堂而皇之地讨价还价,买的卖的凑一堆,主打货比三家不吃亏。
其实现在他们明面上看到的,都是小儿科,还有人把稀有金属带上飞机,然后出来倒卖呢。
这些玩意儿贵的要命,比如说一公斤锂,它能卖到1000万美金。对,没说错,是千万。
奥维契金目瞪口呆,半晌才冒出一句:“上帝啊!我的上帝。”
伊万诺夫不以为意:“有什么好稀奇的,经过我们的政府官员,用不足2000分之一的价格出口的材料还少吗?”
虽然非常痛苦,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俄罗斯实际上就是处于典型的无政府状态。
各家单位都不敢指望政府,大家只能想方设法自救。好歹经他们都手卖出东西换了钱,职工还能分到。
而由政府出面,对外出口的商品,外汇什么时候能转到他们都户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