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不能让岳元帅死。”萧秋水掷地有声道,“岳元帅不该死。”
“你打算去劫狱?”韦雁挑眉道。
“这又有什么不可呢?”萧秋水理所当然地说道,“岳元帅一呼百应,朝廷若继续追捕他,天下百姓定然群起而攻之,各方势力也定会寻此机会叛之,以那个狗皇帝的胆量,定然是不敢这样做的。”
“如果岳元帅可以为了活命而违背忠义二字,他当日就不会回去。”韦雁叹道,“他不会和你走的。”
“那我就将他打昏了带走!”萧秋水急道。
韦雁定定地看着他,“你这身急脾气是和谁学的,燕狂徒?”
萧秋水面上流露出几分尴尬,他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说道,“他带我去做了几件事,包括让劝岳将军不要回京,劝武当少林和好……我们原本打算去击杀朱大天王,他是帮秦桧押运岳飞囚车的人。”
“原本?”韦雁蹙眉问道。
“……”萧秋水露出了伤感的神色,“燕前辈前几日旧伤复发,已经……不在人世了。”
韦雁听见这个消息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吃惊,只是说了一声“是吗”,但同修“忘情天书”的萧秋水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哀伤,他当然也感受得到韦雁的心灰意冷,他一开始的愤怒正是来源于此。
从韦雁收养“凶手”、击杀铁腕神魔起,他就一直将这面冷心热的高手当成是敬仰的前辈,所以他不希望看到连他也放弃。
“萧秋水,我们都不是神明。”韦雁说道,“很多事情,我们都知道不应该、不能接受,但我们是改变不了的。”
“但总要试一试,既然知道走下去只有灭亡这一条路,哪怕是拼着让这灭亡来得更早的危险,也是要去试一试的。”萧秋水说道,他说话的样子有点像是随意过去的样子,但他的热血更加炙热,他的决心也更加坚定。
韦雁的表情有了些许的松动,他的拳头在背后握得很紧,如果有一线希望,他也希望岳飞能够活下去,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样的希望不会有。他自然也考虑过劫狱,但一方面监狱戒备森严绝无混进去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硬闯;另一方面因为对于秦桧等人而言,一个或一群武林高手带来的威胁远远比不上岳飞的可怕,韦雁毫不怀疑他刚刚打到监狱口,秦桧的心腹就会立刻杀死岳飞。无论如何都是死棋,他想不到任何出路。
然而萧秋水的样子却让他觉得这件事情是有希望的,这种希望无关乎理智,而是对萧秋水的信任,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韦雁内心的转变自然瞒不过萧秋水,这年轻人的眼中露出了些许喜色,然而他看着韦雁的肌肉绷紧又放松,听见他说道:“你自己找人去就岳飞吧,我不与你同去。”
“为什么?”萧秋水失声问道。
韦雁叹了一口气,以他一贯的冷静口吻说道,“你去救岳飞,我想办法去救岳云和张宪。”他看着萧秋水,目光中有着一种赞许与认同,“我相信你,你一个人可以的。”
今日的萧秋水早已不是那个没有经历过多少挫折的锦江公子了,他坚毅、勇敢、智慧,并且武功已经有了很大的成就,韦雁实在找不出对他不放心的理由,所以他必须利用现有的力量做尽可能多的事情。
萧秋水笑了起来,“好!”他大声地答应道。
“还有一件事。”韦雁说道,“你次番去救岳飞,要小心权力帮的人。”
萧秋水呆了一呆,似是不明白韦雁为何要这样说,他说道:“韦兄多虑了吧,李沉舟亦是抗金之心坚定的人,他怎么……”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眼中流露出落寞的神色,他忽然感到自己不能十分肯定李沉舟不会出手阻拦,因为他想起了燕狂徒临死前的话。
他叮嘱他要帮助李沉舟,帮助他不要走错路,不要走吞宋灭金这条路。
李沉舟若是铁了心要走吞宋灭金这条路,他一定希望岳飞死!因为岳飞的忠义,因为岳飞的名望!
岳飞不会与他联合,相反,他会是他最可怕且绝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我觉得你可以说服李沉舟,但是营救行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绝不可耽搁。”韦雁说道,“你可以事先去联络李沉舟,不,你现在就去,越快越好。只要李沉舟作出了承诺,他就绝对不会违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