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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秉阳 > 一.登临晚照

一.登临晚照(1 / 2)

 一间青瓦小屋后种着一株杜鹃,茂盛的枝叶如一把大伞撑在屋后,粗实的树身上横着几道狰狞的黑疤,似是大火烧灼的痕迹。枝头一点淡淡的朱红,从苍翠之中吐露出来,纤巧柔弱,缀着朝露,那浓郁的红色仿佛要滴落下来,摔出万丈霞光。

“师兄,屋后那棵树开花了!”一身杏黄的小姑娘蕴了满眼的笑,卷着湿重的露气,掀帘进屋。

屋里的竹椅上躺着个青袍少年,乌黑的长发系成一束散在椅背上,长臂枕在颈后,半旧的书册遮住了眉眼,薄唇半抿,光洁的下颔收了个漂亮的弧度。

带着水汽的脚步声,惊醒了假寐的人。

“哦?”那人懒懒的摘了书,侧卧着身子取过一盏茶,“想来也差不多了,深山里灵气重,再重的伤歇个百年也该愈合了。何况后山那只小狐狸隔三差五就来松松土,宝贝似的照顾着。”

“师兄,师傅临行前吩咐的,让你一月内抄一本药师经,这都过了七八日了,也不见你动笔,等师父回来,可有你受的。”黄衫子的丫头瞥了软在椅子上的人一眼。

“不是有你在吗。”长臂一撑,从竹椅上坐了起来,也不顾微乱的衣发,凑近道,“丹初,替师兄抄了吧。”

黄衫丫头偏头不理,“上回《青阳要略》,上上回的《鬼谷笔录》,哪个不是我抄的?”

“我这可是因为带你下山去玩才被罚的。”少年绕到另一边,眼珠子咕噜一转道,“师傅罚的若是完不成,他老人家将我禁了足,可就没人带你下山了。”

小姑娘皱了皱眉,又犹豫了片刻,方满不情愿道:“只此一次,下次我可不答应了。”

见她松了口,男子笑弯了眉眼,“自然自然。”嘴上说着,心里却盘算着下次该用什么法子匡自家师妹代笔。

这边正说着,黄衫丫头已磨好了墨,润了笔,左右两手各自在纸上笔走龙蛇,字迹清瘦,隐见风骨。

“你仿人字迹的本事倒是越发厉害了。”捡起一张左右翻翻道,“可惜多了太过温和,少了一分锋利。”说着,提笔在纸上书下“叶丹初”三字,笔锋凌厉,似银钩铁画,力透纸背。丹初心中不忿,在一旁信手了三字“谢无衣”

乍一眼,这两组字迹并无多少区别,但细细看来,前者如修竹,清隽挺拔,任寒风吹彻也不动分毫,后者如墙角寒梅,虽有欺霜压雪的气势,可终只是灵秀,不见傲骨。丹初看在眼里,自知落于下风,但看谢无衣那一副“果如我所料”的神色,便梗着脖子,悻悻道,“哼,怕是某人的名字难写些。”

谢无衣也不恼,只道,“反正也不急着一时,不如师兄带你往山下走走吧。”

“山下早玩腻了,有甚好看的。”丹初颇不领情。

“那你想去哪儿。”

叶丹初掰着指头道:“扬州琼花已落,云州怕是要到暮夏,狐族出来采办过冬之物,才有好玩的,黄州……诶?要不咱们去黄州?”

“黄州的柴烧馄饨倒是极好的。”受了人一记白眼,方笑嘻嘻道,“你可是想去看登云山的落日?”

“我听闻登云晚照,闲潭落英,苍山洱海,九漠孤烟是人间四大奇景,是当年天神登临九天之时,遗赠给人间的礼物。刚拜师那会儿,师娘带我去过苍山洱海,确是人间难得之境。”想到当年之景,明艳的脸上不禁挂了笑容。

“天神留给人间的怕不只是美景,只可惜多年来无人能参透这其中的玄机。”谢无衣推门望了望日色。冲她招了招手。

“管他什么玄机?咱们入了修仙一道,少说也有几百年的逍遥岁月,还有何求?难道还有谁想修成神蹦出天道不成?”丹初理了理垂散的鬓发,走过去扯住他的衣袖。

谢无衣捏了个决,二人乘云而起。

“自黄帝登神以后,九天之门便封了,仙凡不过九天便不可成神,这是规矩。师傅平日里让你看的书你都记到哪里去了?”谢无衣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入门也近百年了,你的乘云决怎还不见长进?”

“这不是有师兄在嘛。”偷懒偷得心安理得,不见愧疚。

隔着或浓或淡的云气,神州山川尽收眼底,江河东入海,万壑竞争流。可惜于腾云驾雾之人,此等景象已是寻常可见了,活得愈久,所见愈多,便再难有那一刻惊艳的心情。

见天色尚早,两人便寻了半山僻静一处落脚,逆着熙熙攘攘的下山人流,往山顶荡去。路边大石上坐着个鹤发老妇,面前的担子上散着几把野花,浅浅的鹅黄色小花,米粒大小,散落在一簇白色的花束中,即使摘下了大半日,花瓣还是娇嫩嫩水澄澄的模样。

“老人家,这花怎么个卖法?”丹初凑了上去,一个眉目温婉的女子正在问价。

老妇见来了客人,忙打起精神,笑道:“两个铜子儿一把,姑娘若是喜欢,五个铜子儿,这四把都给您嘞。”

“咦?你家这花为何比旁人都贵些?”丹初插了句嘴,先前的女子转头看她一眼,两人相视,均是客气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一分钱便是一份货呐,老太婆的花,少说半月都不会谢的。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草,这草名叫‘梁上燕’,姑娘瞧这花形可不就像只燕子?据说将它赠与有情人,便可终成眷属呢。”

“寻常草木离根不过三五日好活,你家的确是大半月不凋,人说不合常理便是妖,莫不是你这老婆子用了什么妖法。买回去可别害了人呢。”女子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个清秀的少年,这话便出于他口。那少年身量尚不足,一身白衣罩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脖颈儿纤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个雨后初生的嫩笋,还沾着淡淡的水汽。

这话倒是让那老妇急了眼,气道:“小兄弟看不上老太婆的花草,不买就算了,怎平白污人?”

“阿遥,还不向老人家赔不是?”女子道。

“可是,师姐……”少年很是不服,想申辩什么。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女子回身瞥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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