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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天秉阳 > 七.机关

七.机关(1 / 2)

 丹初两指一平一勾,三把短刃凌空而起,伴着一声空气被撕裂的轻啸,一把漆黑的匕首落回她手里,周身不见一丝血迹,唯有朱砂色的忍冬纹在流动的月光下如暗火涌动。

月光?

丹初讶然抬头,只见漫天乌云已然退去,散如流萤的星子松松围着一轮将圆不圆的张弦月,隐隐有几缕斜风将弥漫的血腥味送完林深处。

黑暗中,一颗颗嗜血的眼眸正在悄悄苏醒。

“醒醒。”丹初倒提着匕首上前,把尚有余温的虎尸两脚拨开,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又摇又推了一阵,愣是不见一点反应。

难不成方才试探的一剑真伤了他?

丹初虽自负武艺,却仍心有忐忑,忍不住将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连个擦碰磕伤都没见着,才松了口气。可不待安心一刻,心头又起了疑:这人被凶虎追了一路,眼瞧着狼狈,可半点亏是没吃着,只怕也不是简单角色。

莫非……方才化形的妖物就是他?

丹初凝神细看,窥得他元神周遭环绕着浅碧色浓雾,将灵光遮掩,半点瞧不出原形,也不知是人是妖。

眼下月初东升,这荒郊野岭,血气浓重,必然不是久留之地。丹初瞧着地上这人,不知如何是好。眼下敌友未明,不敢妄施援手,可就这么任他幕天席地,在血泊中与虎尸为伴,着实也不太妥当。大抵是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丹初沉沉叹了口气,无奈道:

“亏得你是遇上了我,若是师兄,定让你自生自灭去了。”

说罢,认命似的掐了个腾云决,招来一朵松松散散的云团,勉强拖着二人,颤巍巍朝鸿胪城飞去。

月华初上之际,暑气渐退,阵阵凉风吹拂下,那人似是有了苏醒的迹象。

“你醒了?”丹初腾不出眼来关照他,听着身边人气息有变,便顺口问了一句。

“唔……”那人花了好一阵才找回了意识,迷迷糊糊站起身,对丹初拱了拱手道:“在下离朱,多……”可毕竟刚刚转醒,站不住腿,趔趄着退了两步。丹初的那点腾云术,招来的云本就不大,哪里容得他这么走动?只见一只脚堪堪踏出云团,刚到嘴边的“谢”字瞬间被脱口而出的“啊”顶没了踪影。

“啊啊——”

“别乱——”丹初本是为了防着离朱跌落,一手紧攥着他背心,这会儿话未说完,就被他带着,双双滚落云端。

下坠时,丹初望着渐渐消散的云团,心想:若再来上一回,她铁定不去救这个扫把星!

“姑娘,你可有伤着?”

几阵风过耳后,身子似乎被什么缠住,硬生生止住了下跌的势头。丹初愕然睁眼,见腰上卷着一根两指粗细的老藤,将她不急不缓地放在地上,待她脚一沾地,那两根倏地钻回了离朱的袖里乾坤,他在两步外堆着一脸战战兢兢的笑,“害姑娘屡次涉险,实在愧疚。”说着,又不住拱手作揖,鞠躬垂首。

丹初山里生,山里长的一介小丫头,平生还未受过这般大礼,一时也没了火气。况且,她素来对谢无衣以外的人都大度的很,既然是有惊无险,也就摆摆手道:“不必客气。”

离朱又细瞧了她的脸色,见果真无碍,才放心地抖抖袖子,拂去肩头的枯败残叶,又细细整理了一番鬓角的乱发。

丹初皱着眉瞧他一阵摆弄,半晌也不见完,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方才见你昏过去,我才带你一道上路,眼下既是醒了,便就此别过吧。”

离朱闻言,顾不得摆弄衣衫,忙拦住她道:“姑娘可别走,可别走。”

丹初不解:“你还有何事?”

“我瞧着姑娘是个心善的好人,也不瞒你,小生方才化形,一身灵气从头到脚也没剩个丁点儿了,这深山老林里千百年的精怪鬼魅不知有多少,随便来上一只,小生的命可就搁在这儿了。百年的修行实属不易,若是……”

赶情是想请她做个保镖呢。

丹初听了他的絮叨,心下思量道:夜路不好走,若是半道上再摔进这黑黢黢的林子里,撞上什么厉害东西,确实危险。倒不如顺水推舟,也探探这人的底细,好不至于白跑这一趟,横竖他方才化形,消耗甚多,没个十天半月,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就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待天明我再走。”

离朱喜不自胜,乐颠颠上前道:“姑娘可真是好心肠……”

丹初折腾了这大半夜,实在没力气同他客套,胡乱一摆手,便兀自去找歇脚的地方。她方才一路过来,隐约瞧见个几丈宽的空地,还有些残败石台,应当能做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应付一晚。

丹初循着记忆,往回走了一段。夜深雾重,林子里又藤缠叶茂的,隔几步就是破土而出的老根,或是滑溜溜的青苔石板,一不留神就磕绊住了。丹初自诩身手敏捷,可入了这林子,走起来也是一脚深,一脚浅,不大利索。身后那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得兴致正起,起初,她还分心听上几句,入耳的无非是“在下离朱,离乃'为火,为日'之离,朱乃‘赤色’之朱……”“未请教姑娘名姓……”之类的唠叨话,便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往前走上一段,树木间零星躺着几块碎石柱子,约莫有半人高,上边覆盖着葱茏的藤蔓植被,乍一看,好似已于这片林子融为一体。

一路走来,山林中未见有这等大小的石块,想来是先人为修建什么大工程,废力挪来的。前方的空地,应该就是先人的遗迹。丹初借着月色环顾四周,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起来,相较之前所见,也要低矮许多,这一带应当是遗迹的外沿,当初为修筑工程,开山辟林,而后不知什么缘故,致使工程废弃,建筑坍塌风蚀,空地又重新被树木侵占。

再辉煌的古迹,也敌不过时间的磨砺,从自然手里夺来的土地,最终不过成为先人的埋骨处。

“往这边走。”丹初刻意站住脚,待离朱两步拆作三步走,踉踉跄跄地跟上,暗自摇头,腿脚这么不利索,该不会是个百十年没迈过步子的草木精吧。复想起他之前袖里乾坤飞出的两条藤蔓,更坚定了这个猜测。

二人又走了一段,绕过一棵大树,视线豁然开阔。

平地上有一座一人多高的石台,四角原本均有石阶可上,但因年岁久远,兼之林中走兽毁坏,只剩下东南角的尚可勉强使用。登上平台,可见正中有三个破碎的石墩子,一人环抱粗细,周围散落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枯枝,和几架看不出本形的破碎骸骨。

“你在这儿先对付一夜………人呢?”丹初查看了一番,见没什么危险,便招呼离朱找一处干净地方歇下。可一回头,瞧不见半点人影,不觉有些心慌,压低了声音冲四周喊道:“喂——”

“姑娘,我在这儿!”随着一声清亮的应答,西北角上一道人影拔地而起。

丹初走上前去,见人全须全尾儿地站着,还笑得眉眼弯弯,才松了口气,“你蹲在这儿瞧些什么?”

“你看这里,好生动的一只凤鸟。”离朱指着一块坍圮的方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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