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晨在山庄里住了几日,衣食住行样样都被苏荇安排得很周到。起初沉浸在兄弟久别重逢的喜悦里,遇晨日日都欢喜得很。虽然偶尔也会想起江无际来,但总觉得师父在客栈里过得应该不会太差。
这几日苏荇忽然忙了起来,遇晨无所事事便想去客栈找江无际,只是才出了院子便被人拦住了。
“不知二公子要去何处?”一个年近五十的灰衣老者拦住了遇晨的去路。
遇晨笑道:“原来是周叔,大哥有事要忙,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这老者遇晨认识,原是他父王的旧部,叫周沉,十分忠心。他小的时候,周沉还经常带他出去玩。遇晨一直很喜欢他,对他也很尊敬。
周沉道:“公子说过,外头危险,不能让您一个人出去。”
遇晨道:“没事的,我也会些功夫,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周沉又道:“对公子来说,二公子永远是个孩子。若让他知道我们放你一个人出去了,定然会生气的。还是让属下陪着您吧!”
遇晨侧头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一笑:“那就有劳周叔了。”
周沉如此,定是苏荇授意的。遇晨也不想为难他,于是便答应了。他想,苏荇也是为了自己好,让他少操些心也没什么不好。
见遇晨一路往城中走去,周沉担忧道:“二公子这是要去城里吗?”
遇晨笑道:“正是,我好几日没见过师父了,怪想念的。若是再不去找他,只怕师父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周沉道:“二公子何必纡尊降贵去找一个江湖莽夫?他若敢和二公子闹脾气,您以后别再理他就是了。”
遇晨不能认同:“周叔此言差矣。他是我师父,又曾多次救我于危难,若没有师父,我早就死了,哪里还能与大哥重逢呢?”
“不过是些小恩小惠罢了,二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他要多少钱,我们给他就是了。”
周沉自然知道苏荇已经杀了江无际,他怕他们兄弟二人心生嫌隙,只想拦着遇晨不让遇晨去那家客栈。
遇晨听了周沉的话不太高兴,但又不好对他发作,只说了句:“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周沉还想说什么,见遇晨已然不悦,便打住了。他朝身后尾随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中有几个立即朝遇晨与江无际曾暂住的悦来客栈跑去。
遇晨一进客栈,便有人迎了上来:“诶?这位公子,您怎么又回来了?我还以为您同那位大侠都走了呢!”
遇晨疑惑,看向那个店小二:“你认得我?”
“哟,这可不?小的在这里也待了五六年的,来来往往的客人见了无数,从未瞧过你这般好看的人物,看一眼就记得了。”那店小二笑道。
遇晨又道:“那日与我一同住店的大侠已经走了吗?”
“是啊,您那日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过。那位大侠四处找你,就是没找着。隔日来了几个军爷,与他说了几句,他便退房离开了。”
遇晨皱眉:“他们都说了什么?”
店小二回忆道:“好像是说您找着了亲哥哥,那位大侠说既然公子已经找到了家人,那他也好安心离开,行侠仗义去了。”
“他真这么说的?”遇晨觉得,行侠仗义这四个字不像是能从江无际嘴里蹦出来的,况且江无际也不是会不辞而别的人。
店小二笑道:“那还有假?哟,不和您说了,小的得先去忙了。”
见店小二匆匆离去,遇晨更是奇怪,都是做生意,怎么就没先招呼自己一番呢?
周沉见状,连忙又道:“其实二公子到庄上的第二日,公子便派人来客栈找令师了。想来令师也是觉得二公子与公子在一起会更好,所以便先走了。”
遇晨点了点头,然后笑道:“其实这里的东西还挺好吃的,既然来了,就坐下吃些吧!”
“二公子想吃什么,和庄里的下人说一声就是了,不必特意来这种地方……”
遇晨打断了他:“庄里的厨子与这客栈的又不是同一人。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忽然想吃这里的菜而已。周叔若是不想吃,先回去便是了。”
周沉哪敢,连忙陪遇晨坐下。
遇晨坐了一会儿,又道:“周叔先坐着,我想去方便一下,马上过来。”
周沉当即就起身想跟过去,遇晨哭笑不得:“周叔,怎么连我如厕你也跟着?这般谨慎,是在怀疑我什么吗?”
“老夫不敢。”
遇晨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唉,被周叔跟着我都怕了,还是与师父在一起自在。周叔若连我如厕都不肯放过,那我只好回去向大哥辞行了。”
“二公子!”周沉转身对上遇晨澄澈清亮的眼眸,低下声来,“老夫不跟就是了。”
“哦,对了,还有那些跟了我们一路的人,看他们也怪辛苦的,让他们一起坐下吃个饭吧!一共十二人对吧?”遇晨又是一笑。
周沉一怔,没想到他早就发现了,并且说得丝毫不差。无奈之下,他只好把那些跟了他们一路的护卫都叫了回来。
遇晨这才满意,笑着朝院子里的茅厕走去。他一进院子,确定了四周无人之后,便用轻功翻上了二楼,去了他之前与江无际租的上房。
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看来暂时无人入住。遇晨蹲在床边伸手进床底摸索着,果然摸出了他之前塞在床底下的一袋金子。
这是他与江无际的习惯,每次入住客栈时都将不方便带在身上的贵重物品塞床底下。如果江无际真是自己退房离开的,那必然会将这些金子带走。
遇晨再一摸,又摸到了一块玉佩。那是江无际一直随身带着不曾取下的,虽然样式与自己腰间的那块一样,但是背面还刻了个“澈”字。
这字,是苏流澈亲手刻的。正如他的玉佩上刻了个“际”字一样。这是惊华的规矩,谁收的弟子就在他的玉佩上刻下谁的名字。
遇晨不止一次见过江无际摩挲着玉佩上这个“澈”字,每当那时他的眼神都变得柔软温和,偶尔带着几分感伤。
遇晨知道,他喜欢刻字的那个男人。所以他从来舍不得将玉佩取下。这回怎么会丢在这呢?
“师父……”
遇晨有些伤感,将金子和玉佩都藏在自己身上,然后缓了缓情绪挂上一脸笑意跳入院子,去与周沉一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