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被赵洪国死死压在身下，碎石和尘土溅了他一脸，浓重的血腥味和垃圾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他无法呼吸。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了他的肺叶。

死亡！如此近在咫尺！

赵洪国喘息粗重，眼神里充满了暴怒和一种被背叛的赤红！他一边死死压著顾沉，一边猛地从腰间掏出另一个更小的、像是应急发射器的东西，看也不看，朝著巷子外的某个方向狠狠按下了按钮！

咻——！

一枚红色的信號弹拖著刺眼的尾焰，尖啸著衝上刚刚放晴的夜空！如同滴血的眼泪，在昏暗的天幕上炸开一团显眼的光斑！

“妈的！都想让老子死？！那就谁都別想好过！”赵洪国对著夜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来看看！都他妈的来看看！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他在呼叫支援！

呼叫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也同样想他死的“支援”！

这是一种同归於尽般的疯狂！

信號弹的光芒渐渐熄灭。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似乎正在快速逼近的警笛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狙击停止了。

对方似乎也被赵洪国这疯狂的举动震慑住了，或者…是在评估新的局势？

赵洪国喘著粗气，慢慢鬆开顾沉，靠坐在垃圾箱后，眼神空洞地望著地上那具刚刚还生龙活虎、此刻却已冰冷的手下尸体，脸上混杂著悲痛、暴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顾沉。

那眼神，已经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

没有了逼迫，没有了杀意，只剩下一种极度复杂的、仿佛看著某种非人存在的…骇然和…一丝微弱的、荒诞的…希望？

“你刚才说的…”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是真的？”

顾沉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赵洪国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最后確认什么，半晌，才极其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

“它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

【最高权限指令介入。】系统的电子音，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带上了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份验证通过。】

【指令：向他展示。】

顾沉还没反应过来！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不再是碎片，不再是引导，而是完整的、压缩的、带著某种最高权限標识的数据包，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意识防线！

不是涌入他的意识！

而是直接…接管了他的视觉神经和声带！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深处，竟然浮现出无数微小的、飞速滚动的幽蓝色代码流！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个冰冷、绝对理性、非男非女、仿佛由无数电子音合成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编號：0731。”

“身份：『夜鶯』计划最终载体，『灰鴞』模因逆向工程產物。”

“当前任务：生存，並…”

声音顿了顿，那双滚动著代码的眼睛，冰冷地注视著脸色骇然巨变、如同见到鬼魅的赵洪国。

“…协助你，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