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里那个『声音』…”
“到底是谁?”
病房里死寂无声。
只有监护仪规律而冷漠的“嘀嗒”声。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记录著顾沉骤然飆升的心率和皮电数据。
顾沉张了张嘴,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荒诞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扯碎。
他说了,他们会信吗?
他们只会觉得他的“病情”更严重了!
【告知他们。】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蛊惑的平静,【告知他们我的存在。】
顾沉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告知?
系统主动要求暴露?!
【基於当前局势分析,与官方力量有限度的合作,生存概率提升17.4%。】系统冷冰冰地给出理由,【优先级:生存。】
合作?
和警方合作?
和这个掌控著他生死的、来歷不明的东西“合作”?
顾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太疯狂了!
但…
看著赵洪国那双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感受著脑子里那个根本无法摆脱的恐怖存在…
他还有別的选择吗?
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他猛地抬起头,眼球因恐惧和决绝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破碎,却带著一种豁出一切的颤抖:
“…它说…合作。”
周医生记录数据的手猛地顿住,愕然抬头。
赵洪国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肌肉绷紧,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它?谁?!”
“系统…”顾沉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了下去,却又猛地拔高,带著哭腔和绝望的嘶吼,“就在我脑子里!一个该死的系统!它给我发布任务!它给我看杀人的记忆!它控制我的身体!它现在说要跟你们合作!听懂了吗?!它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它是真的!!!”
他情绪彻底失控,猛地挥拳砸向自己的脑袋!仿佛想把那个东西从里面挖出来!
“按住他!”周医生厉声喝道。
赵洪国却猛地一摆手,阻止了要上前的周医生。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顾沉的颅骨,死死盯著他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像是在分辨那疯狂背后最细微的真实。
几秒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顾沉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怎么合作?”赵洪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顾沉瘫软下去,汗水浸透了病號服,喘著气,绝望地等待著脑子里的指令。
【信息交换。】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他们提供关於“编剧”、“导演”及张贤网络的调查进展。我提供…“灰鴞”案部分未解密细节的…合理解释来源。】
顾沉像个复读机,颤抖著,一字不差地重复。
赵洪国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然!手指猛地攥紧!
“灰鴞”案未解密细节?!
这是警方最高的机密!连很多內部人员都无权知晓!
这个“东西”怎么可能…
“……比如?”赵洪国的声音压抑著巨大的风暴。
系统迅速报出一段信息。
顾沉跟著重复,声音麻木:“……比如第三名受害者指甲缝里的织物纤维,並非来自其自身或已知嫌疑人,而是某种特定型號的…导演椅专用防尘罩布料。生產於义大利,只限量供应给全球不到十家顶级剧院和…私人工作室。”
轰——!!!
赵洪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鬼故事!
这个细节!是“灰鴞”案最核心、最未曾对外公布的几个疑点之一!专案组內部代號“幽灵布料”!至今无法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