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什么事,等下还有课,说完了我就过去了。”
南月接了我的电话,从教学楼赶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虽口气匆忙却带着微笑,听上去让人心生歉意。
“不好意思,这么忙还打扰你,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我小心地将方才给她点的柠檬水递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神色向求人做事的卑躬屈膝状靠拢。
“老同学干嘛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南月喝了一口水,继续微笑着,那副轻松愉悦的模样,惹得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该不该开口。
算了,来都来了,索性把想说的一股脑儿说出来得了!
我猛灌一口水,壮了壮胆后,终于开口了:“你,你知道X制剂么?”
南月有些吃惊,脸色微微僵了几秒,嘴角才勉强上扬:“不知道啊,什么东西?”
见她摇头,我抿抿嘴,快速地将心里的想法又捋了一遍后,才继续道:“X制剂是一种违禁药品,为它设计广告属于非法行为,但我们设计院却做了,而且这个设计的负责人,就是时延。”
只一句,南月脸上笑意尽失。
“什么意思?”
她反问,语气冰冷得仿佛方才彼此间的熟络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突变的氛围,若不是之前在天台上见识过,我恐怕会石化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顿了顿:“时延出事了,‘非法发布违禁药品广告’,目前警察已经介入调查,如果定义为刑事案件,他就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面临公诉机关的起诉。”
我毫无保留,直接将问题最严重的后果讲了出来。
正当我想趁热打铁,再劝上几句时,对面这个女人冷峻的神色却被满脸的高傲所取代。
那副瞬间变换的神情与当年在天台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这些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轻笑一声,仿佛时延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我不敢相信,尽管看到她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却还想争取:“南月,你和时延曾经相爱过,看着曾经的爱人官司缠身,任谁也不能袖手旁观的,是不是?”
南月冷笑:“曾经的恋人?令书香,你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么?”
我愣住,蓦地想起医院里那个曾经在法国学过芭蕾舞的银发老人和与南月在S市出差的爱人。
心里的答案和南月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时延!”
果然,南月肚子里的孩子真是时延的。
我有些恍惚,但原以为的五雷轰顶的感觉却并没有出现。
此刻,时延的安危成为我心里最大的担忧,他的不忠甚至背叛反倒成了我最渴望的消息。
多么荒唐,多么讽刺的逻辑!
但我深知,这个孩子的出现有多么重要,因为这更加说明南月有责任,有义务帮助时延渡过难关。
为了他,我强撑着,咬牙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个本不应该接受的事实。
“那你就更应该帮这个忙了,难道你希望孩子一出生就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么?”
“对,我就是希望这样,怎么了?!”
南月歇斯底里地反问彻底打翻了我的劝说。
我愕然,完全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女人的思维。
她怎么能这么说?!她怎么能看着自己孩子的父亲身陷囹圉却无动于衷?!
我想辩驳,但南月却不给我机会。
“令书香,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你和他花前月下的时候不来找我,耳鬓厮磨的时候不来找我,现在遇上问题解决不了了你却跑来舔着脸让我帮忙。”
她喘着粗气,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容置疑。
“令书香,时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你这个‘第三者’一个人的责任,如果不是你不自量力地攀附他,纠缠他,他就不会迷了心智,放着南副市长的‘乘龙快婿’不做,偏偏和你混到一处当了一对野鸳鸯!”
第三者?
破坏时延和南月一家三口幸福的第三者?
我惊愕,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的罪名在南月的责骂里坐实却无能为力。
“我告诉你,时延的事我不会帮忙,我要让他知道,不选择我南月就是这样的下场!”
玻璃杯被重重地摔在台面上,一声巨响过后,南月像当年一样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