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卿是被徒安南手牵手领回来的。
像小媳妇一样。
一回到镇里,徒安南就硬生生的将面纱绕他头上。
“我可舍不得你让那些流氓痞子看了去。”
“你不就是个流氓痞子。”
徒安南悠悠地在前面,常年习武的身子看上去很强大。可以顶天立地的那种。
可以当他的靠山的那种。
方少卿垂了头,不敢去望他。
徒安南不能永远在他身边,无安宫是他的宿敌。他绞尽脑汁却想不起自己何年何月灭了徒家满门。
算了算时间,十几年前,自己并未上任,难道是父亲?
无安宫宫主简世阳,是几个人,不是一个人。无安宫建立之初,第一任宫主,名为简世阳。传说他不老不死,武功盖世,无人能敌。可一夕之间人间蒸发,不得所踪。为稳定众教从,各坛坛主便从最优秀的弟子中选出一位,继承简世阳之名,让世人误以为简世阳还在其位。
方少卿用掌心感受徒安南的粗茧,眼里又盈满水汽。左手摸了摸胸口,忽觉心痛。
方少卿绝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他松开了紧握的手。
“少卿?”
扯住徒安南的袖口擦眼泪。
轻轻的抽泣。
然后嚎啕大哭。
徒安南笑了。
这个泪人。
从今以后是他的了。
方少卿眼泪哭干了才回去。踏进客栈的时候脸色冷得紧。
除了衣袖下牵得死紧的手和眼角反着光的泪痕。
嘘。
其实公皙秦和颜夕在他们去喝酒时也没闲着。
“你喜欢徒安南?”烛火熏了一室白烟缭绕。颜夕横在椅子上,双腿放在桌面,妖艳得紧。
“是又怎样。”公皙秦把脸埋在枕头里,像要没了生气。
“早上徒安南抚着我的头发,现在都还有温度呢。”他坐起身来,憋屈地拨弄发丝,面朝墙壁。
“你说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要是喝酒喝醉了,该不会……”公皙秦猛然回头,“该不会已经那个了! ”
红衣惹了一屋子烟,袭到公皙秦鼻尖:“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安安静静,毫无生气,夜色骇人。
狰狞恐怖的,公皙秦从未遇到过这势气,好像初见时无风自起的地狱之花。
刹时无声。蜡烛噼啪作响。
待到徒安南与方少卿走到公皙秦房间门前时,听到的是瓷器不断破碎的声音。
赶紧推开房门,一只瓷瓶正巧砸在了方少卿面前,徒安南忙护住他:“公皙秦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怎么不问问颜夕那个混蛋是怎么恐吓我的!”公皙秦本是气在心头,更闻徒安南凶他,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那个混蛋要杀我!他说要撕烂我的嘴!”
“颜夕,当真?”方少卿清冷得不容侵犯。
“难道不是因为某人说……”“住嘴!”公皙秦又取了一个瓷碗欲砸向颜夕,两眼含着泪,水汪汪地不让滴下来。
“公皙,不要闹了。”徒安南夺下瓷碗,“少卿,你先和颜夕回去。”
“好。”瞪了颜夕一眼,示意他离开。
关上房门,方少卿欲直接回房。
“你跟他好上了?”
颜夕靠着门板,眼里滴着荒芜的血,噙着白骨。
“是。”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