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尖叫堪比海豚音,但比海豚音难听太多了。
淑雅跑了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不明物体,她狼狈的摔在地上也成了个落汤鸡。
“卧槽!谁啊?!”对方也不怎么好看,狗吃屎一样趴在地上,正在艰难的想爬起来。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还穿着一样的校服,而且校服上血迹斑斑。
对待校友,尤其是受伤的校友,淑雅就柔和多了,想过去扶起她来:“同学,你没事吧?”
“啊啊!别碰我!”女孩突然尖叫着拍开她的手,好想遇见了什么脏东西。淑雅一愣,这尖叫跟刚才的那声尖叫如出一辙,并且,这张脸……
“孙柯?你是不是二年一班的孙柯?”
“你是……”孙柯抹了一把脸,才看清面前的人与自己穿着同样的校服,瞬间,喜悦大过了恐惧,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淑雅的衣襟,“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救救我!救救——”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发不出声音,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死神。唯一动着的,是她颤抖的手,一直指向淑雅的背后。
淑雅皱了皱眉,转身看向身后。
当时,她就愣住了。
“……晨?”
晨清穿着黑色雨衣矗立在两个人面前,雨水把雨衣冲刷得非常干净,一尘不染。她看到淑雅也有些愣神。
“淑雅?你怎么在这?”
“你不知道,下雨天我经常从这走。”边说边抹了把脸,又一次打起了伞,雨水打在脸上让她睁不开眼,“那你呢?”说着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的孙柯,“你们,怎么回事?”
“没什么,把她交给我。”
话音刚落,孙柯便像只兔子一样往淑雅身上扑。淑雅看了看孙柯身上被染红的校服和晨清手里明晃晃的长刀,又想起了不远处的死尸,嘴角勾了勾,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的孙柯,对晨清道:“能带我上前看看吗?”
她看到晨清明显沉吟了几秒,才说:“好。”
淑雅:GET√!
淑雅兴奋是因为她没又想到晨清会对她这么信任。她拉起孙柯,然后跟在晨清后面走。还听到孙柯小小声的说:“不要过去。”
“没关系的,而且你不是不良吗?这也害怕?”她笑着,完全忘了孙柯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连血都没见过几次。
路程就几步远。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魁梧男人正把支离破碎的尸体运上货车。淑雅不由唏嘘:“哇哦,太夸张了吧,好歹留个全尸。喂!兄弟们,那边还有一个别忘了!”刚说完,就对上了晨清冷冰冰的脸,心情顿时低落了。
“呐,呐,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淑雅上前搂住她的脖子,指着孙柯笑道,“我懂得我懂得,我可不是这种小姑娘,吓蒙逼了到处往外说。”
晨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拿起了归鞘的刀,道:“那你会做吗?”
淑雅挑了挑眉,苦笑道:“有没有短点的?”
晨清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淑雅那张欠抽的笑脸,对着那群忙碌的人叫道:“严文铭。”
“在!”淑雅探究的目光在这个英俊的男人身上扫来扫去,他没有穿着跟那些人一样的黑色制服和雨衣,只穿着一身黑白西装,打着一把黑伞,要把挺得笔直,毕恭毕敬的站在晨清面前。只听晨清命令道:“给她一把刀。”
严文铭扫了一眼站在老板身旁的女孩,没有多话,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双手奉上。
淑雅也懒得挑,接过手。刀刃看起来很锋利,上面还有引血槽,是把好刀。淑雅从不关心刀的种类,只知道这是杀人的好物件。
孙柯看到淑雅拿着一把刀向自己走来脸顿时就白了,心凉了半截:“你……你要干什么。”
“别害怕。”淑雅拍拍她的肩膀,微笑着刺入那颗鲜活的心脏,“据说这种死法是最舒服的,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
淑雅松开手,这具没有生命的躯体笔直的倒了下去,雨水的冲刷更加速了尸体的冷却。她回头看了看晨清,笑道:“都说是据说了,毕竟没人死过——别告诉我你经历过。”
“是又怎样?”
“……谁知道呢?”淑雅本来想说:你开玩笑吧?可这一句话鬼使神差的卡在了淑雅的嗓子眼里,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谁知道呢?谁知道自己有没有死过,或者真的有呢?
淑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孙柯的尸体。她太瘦拔出那柄凶器,大量的血液从破裂的心脏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身都是,脸上的血垢很快被雨水带走了,而衣服上的却怎么冲都冲不掉。
一个浓郁的血腥味在鼻腔中扩散,这种久违的味道让她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更没有内疚感,她只感觉这理所当然。
忽然,淑雅噗通跪在地上,头像炸开一样,针扎一样的痛。
晨清转过身,看到淑雅捂着头半跪在地上,“你怎么了?”
“头……头疼……”
“没关系吗?”
“没,我没事。”淑雅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疼的呲牙咧嘴,“那个,晨……我先走了……有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