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第一个把张角、张梁、张宝那颗价值万户侯的头颅给本帅捧来!
之前的蛰伏、迟滯,都烟消云散!那便是...一步登天的通天之功!”
为了佐证,下首席位中,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正是与何进暗通款曲的充州士族代表:“诸位莫看那异人陆鸣去年战果何等煊赫?破程志远,阻郭大贤,豫州十万联军都叫他打得头破血流!听起来唬不唬人?可结果如何?”
他声音充满鄙夷和不屑:“不过是一介只知廝杀的莽夫!不懂庙堂权谋之深!
被豫州那群士族老爷们联合朝中故旧,轻轻鬆鬆,几道奏章,一番构陷,就將他钉在『跋扈”、“割据』的罪名之上!
任他有泼天功劳,此刻也陷入四面楚歌,成了眾矢之的!再能打又如何?终究根基浅薄!这天下,光有刀把子没用!”
他环视眾人,语重心长:“关键要上头有人,大树底下好乘凉,那才是能保住自己战果的根本!”
“正是此理!”
何进声调陡然拔高,带著无比的骄傲与霸道的承诺:“你们有本帅在!有本帅在朝堂之上为你们张目!
战功战报,本帅亲自呈送御前!
朝廷该有的封赏爵位,本帅会为你们爭,而且要爭得比別人厚一倍!
至於锦缎珍宝,玄甲良驹?更是不在话下!
本帅自掏腰包搞赏三军!记住..:
他环视眾人,目光如炬,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的身后,是大將军府!是整个外戚集团的倾力支持!这洛阳城,还有比我们更能保得住你们功业的地方吗?!”
最后,何进图穷匕见,手指带著引导般重重戳向青州那块地图:“还有这片天赐的无主之地!
青州!”
他的声音充满了赤裸裸的诱惑:“张宝肆虐,孔融败逃!当地的士绅?死的死,逃的逃!
看看那地图上!空悬的何止是城池?那是沃土!是良港!是铁矿盐场!是睡手可得的数十方流民兵源!
冀州张角盘踞已久,势力盘根错节,暂时不去硬碰。但这青州一一”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然白牙,如同即將扑食的猛虎:“谁抢占了,圈了地,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拉起了杆子,那就是他的!
朝廷现在焦头烂额,需要有人剿匪,需要有人稳定地方!
谁占住了,上报给本帅,本帅自然有办法用大將军府的名义,给你补上那张朝廷的『名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莫要让旁人捷足先登!”
就在一眾將领眼中贪婪之火熊熊燃烧,恨不能立刻发兵之时,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严肃的声音响起。
“大將军明令,言出如山,自有法度!”谋士王谦排眾而出,对著狂热的气氛精准地浇下一瓢冰水,他先对何进恭敬拱手,隨即转向眾將,语速沉稳,字字清晰,“然有一地,须得特別说明一一曲阜!”
他指向青州舆图鲁郡的位置:“孔圣故里!孔门根基!关乎天下士林清议,千年礼法之正朔!
无论哪位將军建功,若得此城,务必好生维护孔庙圣跡,礼敬孔氏嫡脉尊严,不可有丝毫轻忽!
万万不可视同寻常疆土侵夺占据!
此非肘,实乃...人伦大义,朝廷体面之所系!
更是士族心中不可触碰的圣地!”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潜台词无比清晰:除了孔圣故里这块金字招牌必须高高供起给天下人看,
青州其它地方?大將军適才所言一一谁占了,那就是谁的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如同一柄开了双刃的剑。
一面强调孔丘的特殊性,另一面则彻底將何进暗示的青州土地“谁占即所得”原则点破,並赋予了正当性!
场中所有拥有兵权者的野心,被彻底点燃!
“末將(下官)谨遵大將军將令!”以丁原为首,鲍信、王匡、袁遗紧隨其后,隨后是所有列席的文臣武將,齐刷刷单膝跪地(武臣)或深躬及地(文官),声震屋瓦!
“为大將军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西凉某位军阀代表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对財富土地的渴望。
“末將即刻返回营盘,扩军!囤粮!炼甲!誓为將军取那张角首级!”鲍信等士族出身將领已开始盘算如何最快整合坞堡、拉拢豪强。
“末吏必广罗壮勇,严整吏治,待我大军入境,单食壶浆以迎王师!”文官们也纷纷表態,准备后勤助力。
“青州沃土,并州前程,正待吾辈开疆!拼一个马上封侯,搏一个封疆州牧!”更有悍將激动高呼,喊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欲望。
厅內烛火在刀枪剑戟上映出跃动的冷光,將厅內人影拉长如群魔乱舞。
白虎堂中瀰漫的已不再是议事氛围,而是一场大规模掠夺、爭功与权力瓜分的血誓誓师!
何进看著这满堂鹰犬爪牙,被他的承诺点燃的勃勃野心映照得脸上泛著红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深极沉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洛阳皇宫的那张龙椅並不是何进的目標,但这並不影响何进嘲讽这张龙椅正被刘宏亲手刻下裂痕。
而真正的棋局,已在大將军府的铁血盟誓中,掀开了染血的幕布!
并州之牧,青州之利,黄幣之首功,不过是棋盘上触手可及的第一批筹码。
对於何进来说,先达到人臣的巔峰再说其他,不然一切皆是空谈。
大汉数百年养土,只靠一个张角如何能够成事,他何进还需要继续做大汉的“忠臣”,刘宏的大舅哥!
而这天下烽火,最终將由他何遂高一一这位钉在洛阳的“定海神针”,亲手拨弄乾坤!